“县尊，城中客栈、街市、货铺，都在传、传……”刘运彪偷偷瞅了一眼程晚。

程晚挑眉，笑道：“刘捕头，你说话几时变得这么不利索？”

“都在传县尊年纪小，又是女人，压根不通商事。

说通山行看似利民，实则是县尊设下的敛财圈套，眼下许诺高价收货，不过是诱骗百姓辛苦焙货囤货，待百姓入局，通山行便会骤然压价、挑剔扣秤、甚至拖延结银，最后让百姓血本无归。

还有更过分的，说焙娘坊教的手艺根本不靠谱，烘出来的干货只是看着鲜亮，压根放不住，外地客商不收，最后估计只能砸在自己手里。”

程晚指尖轻点桌案，淡定问道：“还有吗？”

“还有！”刘运彪语速有些快：

“庄、何两家已经放话，约束往日跟着他们代收山货的一众本地商贩中间商。

城里凡是做山货中转、下乡收货的铺子，一律不许接手、转卖、代售通山行收上来的焙货，也不许帮通山行向乡民传话牵线。

谁敢私下和通山行往来，往后庄、何便断绝给他所有货源，他再别想在本县做山货的买卖！

至于那些本钱微薄、只零星卖点干货给本地人食用的小货郎，庄、何倒没特意管束，只是吓得人人观望，不敢掺和这件事。”

“啧，还挺霸道。”

刘运彪有点急。

这县尊咋不知道愁呢？

现在是评判人家霸道不霸道的时候吗？

“县尊，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晚差点脱口而出“凉拌”。

“继续盯着。”

刘运彪紧皱眉头：“只是继续盯着？”

程晚好笑地看着刘运彪：“那你想怎么办？”

刘运彪张了张嘴，脑袋里面像是一团浆糊。

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只是觉得总得干点什么吧？

“县尊，庄、何两家约束自家商贩不算大事，可这些流实在是坏得很，不仅损坏县尊名声还搅乱人心！县尊你就不担心害怕吗？”

“流啊……”程晚想起京中针对她的“十宗罪”，眸中凶戾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仍带着笑，劝慰刘运彪：“刘捕头，我从踏入官场开始，各种针对我的流就没断过，营丘城里的这点流实在算不得什么。”

刘运彪一怔。

对着程晚平和含笑的眉眼，他从未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清晰地认识到，程晚年轻漂亮的外表下，藏着何等沉稳强大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