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还想娶我吗?”
“我……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心里早知道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了。”
“你知道了的,你要说出来。”
樊茗跪在了地上,面目痛苦。
“我知道的,其实我早知道的,我在第一次背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我没有胆量说出来,我没有胆量去娶一个小寡妇,一想到我要为此背上骂名,就好像有人死死地摁住我,在我的脊背上磨一根铁杵,压得我直不起腰来。”
天又黑了几分。
樊茗的面目更加痛苦了。
“我还没有娶你,便已感觉后背的骨头薄了。我是个胆小鬼,但你在麦田里让人抓住的时候,我是想站出来的,可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的,腿软得一步也走不动,甚至屎和尿也从我的裤筒里流了下去,我的舌头断了,不见了。”
天已黑得不见乌云了。
樊茗的面目揉成一团。
“我每次看到你,都想到死,那只胆小的作恶的鬼总是用一只簪子,在我心里不停地戳,让我又疼又痒。我恨不得扒光你的衣服跟你睡觉,但每次一想到这里,又愧疚得想要找一个空旷的悬崖跳下去,死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雷来了。
天地之间忽明忽暗。
在樊茗看不见的身后,林朦的脸颊已被泪水浸湿,她将衣服的扣子一个个解开,而后躺在草席上,闭着眼睛:“人心里,总要有一个答案的。”
樊茗转过头去,静静地看着,待一个雷闪过,他变了面目,一下子扑了上去,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疯狗一样,不停地啃咬着带着不多肉的骨头。
林朦只是躺着。
她睁开眼,却看不到什么。
她先是感到风的冰冷,而后是身体的温热。
再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樊茗,站了起来。
她不停地奔跑,跑向远处,好像在逃离什么,她听到狂风怒号,又听到雷音滚滚,她想,这一切都是梦,只要不停地跑,就一定能见到天明。
黑暗,已束不住她的心。
如果死亡能见到光明,她愿意去死。
樊茗看到一道雷光自天而下,闪烁林中,而后烟升了起来,大火烧了起来,雷点燃了树木,一道火光飞蹿,像是巨蟒一般横扫山林,毫不留情。
林朦终究是看不见的,她被绊倒了,倒在了一棵树下,她再想要爬起来,却不能够了,她感到脚腕生疼,好似断了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
林朦感到困,于是睡去了。
大火围攻过去,林朦身旁染了火的树木很快便支撑不住了,向下倒去,樊茗冲了过去,抱住林朦,将她拽了出去,两人翻滚着摔在了地上。
樊茗抬起头来,只看见周围的山野都已遭了大火,火势不可阻挡,天上只有怒雷,没有雨水,狂风让火焰猖狂得无拘无束,狂野无比。
只见那火焰已将两人围了起来,毫无出路。眼见火焰步步逼近,樊茗抱起林朦,跑到了一个树坑前,坑里的树早已被雷击倒。坑不算深,只是凹下去一点,他将林朦放到坑里,然后疯狂地往里面填土,希望这样大火不会烧到她。
火焰比他想象的要更快,风一吹便像是飞过来一样,扑到了他脚下,四周的一切都燃烧了起来,浓烟冲天。樊茗看着追人而来的火焰,一下子扑到了林朦身上,死死地压住。他很快感到热,像是有人用一根荆条在不停地鞭笞他。
他感到背痛得失去了知觉。
他恍惚间听到林朦在叫她。
“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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