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禾问道:“您看清楚两辆车是怎么撞在一起的吗?”老人道:“我记得,一个是从东边来的,一个是从西边来的,两个都跑得飞快。”
李小禾不禁问道:“您确定两辆车都很快吗?”老人迟疑道:“我想想,那个面包车本来开得不快,可那个东边来的轿车快得很,不知道怎么的,就那个面包车看到轿车以后,不仅没有躲,还一下子更快,和闪电一样嗖嗖的。”
李小禾深吸了一口气:“除此之外,您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现?”老人思索道:“有,有的。我还记得,我经常看到那个面包车,车牌号我都能背下来,因为近些日子我晨练的时候,它隔三差五地从我眼前过,好像经常走那条路。”
“那个轿车您有印象吗?”
“我正要说这个,那个轿车我也见过,就最近吧,它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停在公园旁边的一棵树下面,人也不下来,就坐在上面,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反正停一会儿,就开走了,一下连续来了好几天,我也纳闷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轿车和面包车谁早?”
“轿车吧,它最近天天来,但那个面包车隔三岔五地来,有时候两个都来,不过轿车比面包车早,而且一般面包车过去了,它才走。”
李小禾站起身来:“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方便的话,能跟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吗?想让您给指一下。”老人站起身道:“好,警察同志要帮忙,我是义不容辞,没想到我到老了,还有些许用处了,我穿个衣服,咱们这就走。”
6
办公室里。
“就是这样了。”王青松说完,办公室里寂静一片,霍天鸿沉思片刻后问道:“你是说,照片上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叫夏荷,而是叫林朦,而且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王青松点头道:“是啊,我们都以为她被樊茗杀死了,你们是在哪里见到他的,难不成……你们其实是神仙?”霍天鸿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听你刚才说,当初樊茗杀人,一共是杀了六个人,有什么人能作证吗?”
王青松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她已经傻了。你们要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见一见,她现在就关在学校后面的地瓜窖里。”
王青松领着三人,去到了学校后面的地瓜窖。打开小栅栏门后,王青松点燃了一根火把,里面传来铁链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呼喊。
在地瓜窖尽头,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手脚都被铁链拴着,钉在地上。王青松道:“她叫野水,是一个从樊茗斧子下活过来的人。不过那之后便傻了,看到人就咬,我们不得以,才把她给关到这里。她也挺喜欢这里,反而出去会发疯,自樊茗杀人那天以后,她很恐惧太阳,只能生活在暗处,否则就会大叫。”
霍天鸿蹲了下去,只见女人趴在地上,用一种十分恐惧的眼神望着他:“是六个,是六个啊,的确是杀了六个,千真万确,是六个啊!”
霍天鸿站起身来,问王青松:“关于林朦和樊茗,还有楚青山,这三个人你知道多少?”王青松道:“那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啊……”
7
夜幕降临。
“再来一次。”
一人站在宾邻路与兴传路的交叉路口,挥动了旗子,远处的孔华看见后驾驶着汽车,从远处行驶过来,飞快提速,而后刹车,沙尘飞扬。
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刹车痕迹。车稳稳停住后,有人上前勘察并记录。孔华打开车窗,问道:“怎么样?”那人道:“加速点再提前一点,我们再测一次。”孔华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别测了,都快半天了,要我说,根本就没刹车。两辆车撞得那么惨,一人重伤,一人还死了,肯定速度很快。我就这么说,但凡刹车点两下,那地上都能有痕迹,再试下去没用的,不如试短距离加速。”
李小禾和贝米带着一位老大爷从远处走来,李小禾道:“找到目击证人了。”
8
两天后。
农历,十二月二十五。
寒风呼啸。
霍天鸿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他,还有床上的冬苓。
霍天鸿搬过一张椅子来,坐在床边。床上的冬苓依旧平静,他的双目闭着,呼吸轻微,病房的窗户开着,风吹动窗帘,有了一丝声响。
霍天鸿道:“我还记得,我的师傅也是在这样一个病房里,走完了他的一生。我们算是旧相识了,初次见面,要从黑暗里的那片麦田说起吧。”
冬苓仍闭着双目,一动不动。霍天鸿长出了一口气:“我那时候,其实是想要离开这个岗位的,它没有那么赚钱,也没有那么轻松。可我又留下了,促使我这么做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师父,也就是冲你开枪那个警察,他现在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还会挡在我面前吧。另一个是就是你,长久以来,你都是我的心魔,我想,如果我离开了,可能你在麦田里的身影,要让我惧怕一辈子。”
霍天鸿道:“我以为我们的见面,会是一次很惨烈的相遇,事实好像也差不多,我差点死在了你的斧子下。你呢,你其实早就死了。你死在那片山里,死在一团火焰里,死在一阵狂风里,死在一阵黑暗里,我说的对吗?冬苓。”
霍天鸿道:“不,是樊茗。”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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