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野兔突然从它触须间窜出,随即被草绳般的根须缠住后腿。野兔的尖叫被草叶吞没,那团草簇剧烈抖动着,几秒后,根须松开,地上只剩一摊模糊的血污和几撮兔毛,很快被新长的青草覆盖。
我转身狂奔,听见身后传来草叶快速生长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绿色的蛇正从地下涌出,追赶着我的影子。月色浸着竹林时,她总在溪边梳那匹泛着冷光的长发。素白的裙裾垂落水面,惊起银鱼却不沾半点水汽。山民说她是山魈变的美人,猎户讲过她赤足走过的青石上,总留着几枚带磷光的蛇蜕。
今夜我躲在老竹后,见她指尖划过水面,激起的涟漪竟凝着细碎的冰凌。忽然一阵山风穿林,吹得她广袖翻飞,露出的皓腕上,分明有半圈青鳞正缓缓游走。她似有所觉,忽然转头望来――那双眼瞳竟是竖长的,在月下泛着琥珀色的冷光,唇边却噙着极柔媚的笑。
我僵在原地,看她赤足踏上岸,裙裾下若隐若现的不是脚踝,而是一截白蛇的尾椎,正随着步态在枯叶上拖出银亮的痕迹。她停在距我三步远的地方,指尖抚过我冷汗涔涔的脸颊,那触感凉得像蛇信,却带着奇异的香气。
"小郎君,"她的声音像山涧冰泉相击,"可知蛇蜕皮时最痛?需得有人...帮着咬住旧鳞呢。"
话音未落,我已看见她身后的竹林里,无数青白蛇影正蜿蜒游来,磷光在暗夜里织成一片冰冷的网。而她鬓边新簪的,哪里是什么珠花,分明是两枚分叉的蛇信,正微微颤动着,舔舐我颈间的动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