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恶狗不过是一堆数据流代码拼出来的全息投影罢了。
这说到底不就是一个梦吗?
既然是假的,自己留下来又能怎么样?难道一段投影数据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程妙妙向来胆子很大,平时在实验室连高危反物质引爆器都敢拆解,怎么可能真的被一只虚构的恶狗吓住?
她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想实验一下这台机器的物理反馈极限到底在哪。
程妙妙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挺起胸膛,直接面对扑上来的那只庞然大物。
恶狗根本没有半点停顿。
看到猎物停步,恶狗血红的眼珠子里凶光暴涨,后肢猛烈蹬地,整个庞大的身躯跃上悬空,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对着程妙妙的小腿狠狠一口撕咬了下去!
程妙妙本来做好了看投影穿透身体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
咔嚓!
一股剧烈至极的剧痛从小腿肚上骤然炸开!
那不是轻微的电流麻痹,那是结结实实被铁齿铜牙咬进皮肉里的剧痛!
机械外骨骼上的生物力学传感器精准地捕捉到了受力点,将高强度的局部挤压力量直接作用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骨头仿佛被铁钳硬生生夹裂,连带着整条小腿的经络都抽搐着缩紧。
“啊!好痛!”
程妙妙痛得大叫出声,眼泪差点直接飙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全息投影!
神经痛觉传导系统开到了实战级别!
这帮杀千刀的工程兵,把新兵抗刑讯演练的痛觉反馈芯片也给装进健身器材里了!
程妙妙哪里还敢在原地停留半秒?
她抬起另一只脚对着狗鼻子狠狠踹了一脚,把恶狗踹得偏开半寸,拔腿继续狂奔!
“林洛你个大骗子!”
程妙妙一边跑一边尖叫,声音在封闭的舱体内回荡。
小腿上的痛感依然极其清晰,一跳一跳地刺痛着大脑神经。受了伤的左腿不敢完全受力,但身后的恶狗在尝到血腥味之后变得更加狂暴,爪子刨地的声音如同密集的战鼓,紧紧贴在后背追赶。
程妙妙累得要死,嗓子眼里泛起铁锈味,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两条发抖的腿机械地向前狂奔。
她不敢停,一停下来绝对又是一大口撕咬。
“关闭!系统关闭!”程妙妙对着空气大吼。
权限锁定,单兵脱离任务尚未完成,请抵达安全撤离点,或输入底层系统工程密码。冰冷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
“安全撤离点你个大头鬼!这巷子根本没有头!”
程妙妙恨不得把当初画图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
恶狗的大嘴再次探到了她的腰侧,锋利的牙尖擦过她的针织衫下摆,撕拉一声扯破了一片布料。
冷风直接吹在腰间发烫的皮肤上。
程妙妙吓得头皮发麻,双臂摆动到极限,速度再次被逼出一段爆发。
但这种超负荷的奔跑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她的体力已经见底,眼前甚至开始出现缺氧带来的白斑。
怎么关闭?到底怎么关闭?
程妙妙强行压住紊乱的呼吸,拼命在大脑深处搜寻当初设计这台设备时的底层逻辑。
当时为了防止新兵在里面突发心脏骤停或者脑溢血,她在操作台上留了紧急制动方案。
是什么来着?
双击指纹?不对,舱门锁死状态下指纹板没激活。
语音指令?普通指令刚才已经被驳回了。
是三级复位手势!
程妙妙想起来了。
她为了防止误触,把紧急脱离模式设定成了神经传感器上的连续受力组合。
左手握拳,右手双指扣击左手腕部内侧的生物触点,同时脚后跟连续踩踏踏板边缘三次!
这种动作在正常跑步逃跑时绝对不可能做出来,所以不会误触!
“死狗,给我滚开!”
程妙妙咬着牙,借助前方一个转弯的空当猛地向右侧滑动,拉开半米的距离。
她双腿不敢停,保持着小碎步的节奏,左手瞬间在胸前攥紧成拳头。
右手迅速抬起,两根手指发狠地在左手腕部内侧连续用力扣击了三下!
与此同时,程妙妙将右脚跟狠狠向后一跺,对准金属踏板右侧边缘的红色警示条连踩三脚!
咔!咔!咔!
第三声落下的瞬间,整片漆黑的世界瞬间停滞。
恶狗凌空扑咬的身躯在距离程妙妙鼻尖三公分的地方骤然定格,化作漫天碎裂的蓝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巷道、烂泥、破墙全部褪去。
冰冷洁净的金属舱壁重新出现在程妙妙眼前。
检测到最高级别工程紧急制动。训练终止。阻力场解除。
微弱的机械力臂收回两侧凹槽。
哧!
一声气阀释放的高压排气声响起。
椭圆形的防弹舱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健身房里明亮柔和的光线重新照射进来。
程妙妙此时连站都站不稳了。
在阻力消失的一刹那,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膝盖一软,直接顺着舱门的门框往下滑落。
林洛早就站在舱门正前方。
看到程妙妙滑下来,林洛向前跨了半步,伸手一把揽住她的后背和腰肢,把她整个人从舱体里半抱了出来。
程妙妙整个人瘫软在林洛怀里,双手无力地抓着林洛胸前的衣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乱成一团糟。
豆大的汗水顺着她的下巴不断往下滴落,砸在林洛的黑色战术外衣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她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转而变成剧烈运动后的潮红,整张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长发全部贴在脖颈和脸颊两侧。
小腿虽然没有留下真实的伤口,但机械压迫带来的神经剧痛还在隐隐发作,肌肉不住地打颤。
她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累坏了。
林洛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样,程总工?逃生反应测试合格了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