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谁在外面一直说年纪大不行的？现在谁说年纪大好、年纪大不好的，都可以站出来说话了。我就坐在这里听着，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
“还有你得叫我姑姑，没大没小的。”
程妙妙正坐在旁边的金属凳子上，听到这话，脖子一梗，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谁哑巴了！”程妙妙两只手撑着膝盖，眼睛瞪得圆圆的，“程雪雪你别在那里指桑骂槐！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年纪大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年纪大’这三个字！都是你自己平时在家里一口一个老了、一口一个动不了，现在自己游了个第一名，转头就扣在我的脑门上，说是我的问题了？”
程雪雪理了理披在身上的毛巾，把两条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
“你少在这里扯东扯西。”程雪雪挑了挑眉毛，目光直接锁在程妙妙脸上，“你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当初是谁在客厅里当着林洛的面，说我年纪大，说我骨头硬了，跑不动也跳不动了？是谁说让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的？又是谁说我什么都不要好、什么都不争就行了？”
程妙妙张着嘴，脸颊涨得通红，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那是你自己先说的！你在家躺在沙发上，天天喊腰酸背痛，连倒杯水都要使唤我！我说你两句怎么了？我那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你现在倒打一耙，把所有黑锅都往我身上甩！”
程雪雪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她坐直了身子，抬手将额前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向后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那是懒得动，不是动不了，你分得清区别吗？”程雪雪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嘲讽，“平日本来就不需要费劲，难道我天天在家里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才叫有活力？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整天精力过剩，到处跑来跑去，最后在赛场上就拿个第三名回来？”
“第三名怎么了！”程妙妙拍着大腿大喊，“全宇宙那么多高手，我拿第三名怎么了！那也是奖牌！你少拿第三名来压我！”
“第三名就是第三名，第一名才是冠军。”程雪雪转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金色奖牌，眼神扫过上面的纹路，又看向程妙妙，“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之前说我年纪大，说我体力跟不上，说我什么都不行。现在呢？奖牌就在这里放着，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程妙妙咬着牙，两只手抓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金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林洛站在一旁，伸手从旁边的自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程雪雪。
程雪雪伸手接过纸杯，低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接着把杯子捏在手里。
她抬起下巴，看着气急败坏的程妙妙，继续开口：“接下来，不管是哪个项目，我都会把冠军拿下来。你之前说的那些风凉话，我全都会一件一件给你砸回去。”
程妙妙愣了一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两百米自由泳决赛不是刚刚比完吗？你金牌都拿到了，还接下来什么？这水上场馆的比赛今天不就这一场大项吗？”
程雪雪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程妙妙，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结束？谁告诉你结束了？”程雪雪把手里的纸杯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以为我就只报了这一个两百米？”
程妙妙两只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你……你还报了别的？你报了什么？”
“我报了好几个项目。”程雪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等会儿还有四百米，明天还有一百米蝶泳和两百米混合泳。”
说到这里，程雪雪特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程妙妙几眼，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味道更浓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比完一场两百米就累得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喘半天，连站都站不稳？报一个项目就当成了天大的事，跑完就到处叫苦连天，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样，那么老啊。”
“程雪雪！你说谁是老太婆！”程妙妙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两只手在胸前挥舞，“你说谁老！我才多大！你比我大了多少岁你心里没数吗？你居然说我像老太婆！”
“谁表现得像，谁就是。”程雪雪靠回长椅上，双手抱着胳膊，闭上眼睛，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年轻有什么用？跑一场就趴下了。我报了四个项目，精力比你充沛得多。某些人年纪不大，骨头倒先软了，跑不动就说别人年纪大，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程妙妙站在走廊中间，气得在原地连续转了两个圈。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林洛，一把抓住了林洛的衣袖。
“林洛！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程妙妙指着闭目养神的程雪雪，大声告状，“她不仅骂我，她还说我像老太婆！她一个人报了四个项目，她这是故意在搞我心态！你赶紧管管她！”
林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神色很平静。
“她报四个项目是她的自由，报名表是赛前就交上去的。”林洛淡淡地开口说道。
程妙妙一听，整个人僵住了。
她松开林洛的袖子，又扭头看向田小雨。
田小雨赶紧摆了摆两只手，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道：“妙妙姐，报名表确实是早就填好的。雪雪姐之前就跟我确认过赛程时间表，四百米的项目就在一个小时之后开始检录。”
程妙妙听到“一个小时后”这几个字，眼睛瞪得比刚才还要大。
她快步走回长椅前，弯下腰，死死盯着程雪雪的脸：“一个小时后？你刚才游完两百米，脸白成那个样子，喘气喘得胸口都要炸了，你还要在一个小时后去游四百米？你疯了吧！”
程雪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动了动嘴唇：“我喘气是因为刚刚游完，正常的人体代谢反应，你连这都不懂？现在我的心跳已经平稳了，体力也在恢复。等检录的时候，我自然会恢复到最好状态。”
程妙妙咬着牙，两只手叉在腰上：“好！好好好！程雪雪，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四百米可不是两百米，距离翻了一倍！那几个巨浪星和暴风星的人，耐力全都是一等一的怪物，刚才两百米她们只是没冲起来，四百米才是她们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