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沙尘暴在天灾星球的表面刮了整整六个小时。
狂风停下的时候,原本连绵的沙丘已经彻底换了位置。
全息光幕的主画面切回到了巴隆的身上。
巴隆从沙土里爬了出来,用力甩掉头发上的沙粒。
他的防护服表面被风沙刮出了好几道裂口,腰间挂着的三个水瓶已经空了两个。
六十度的高温再次笼罩了地面。
巴隆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没有停下来休息。他拿出短刀,沿着背风坡的岩石走向继续向前走,脚步明显比刚落地时沉重了许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水。
为了避开流沙层,巴隆在滚烫的岩石带里来回绕路。
他每走几百米,就停下来用短刀向下挖掘一米深的坑洞,试图探查地底的湿气。
连续挖了七个深坑之后,巴隆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战斗服被汗水浸透,又迅速被高温烘干,结出一层白色的盐渍。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也在两个小时前喝光了。
巴隆跪在第八个坑洞前,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机械地把泥沙往外刨。
咔哒一声。
刀尖碰到了坚硬的黑石板。石板缝隙里渗出了一小股浑浊的泥水。
巴隆脸上露出喜色,立刻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去舔石缝里的水渍,随后拿出空水瓶,小心翼翼地把渗出来的泥水收集起来。
他好不容易灌满了半瓶水,肚子却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
剧烈的饥饿感直接抽空了他身体里的力气。
从降落到现在,巴隆连续高强度活动了整整一天一夜,身体里的热量消耗得干干净净。
他灌下两口泥水,强撑着站起身,开始在周围的碎石堆里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但这片岩石区除了干枯的死木,连一只沙蝎和甲虫都找不到。巴隆翻开一块又一块巨石,手指被尖锐的石角划破,流出的血很快干涸。
找了半个小时,周围依然没有任何食物。
巴隆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他的双腿开始打颤,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手里的短刀滑落到一旁,防护服胸口的生命监测仪瞬间亮起红光,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天空中飞来一架小型回收无人机,射出一道牵引光束,将昏迷过去的巴隆直接吊起,带离了赛场。
“一号选手巴隆,体能耗尽,脱水昏迷,淘汰出局。”
机械广播声在包厢内响了起来。
林洛看着光幕上被运走的巴隆,神色没有变化。
紧接着,其他选手的监控画面也开始频繁出现红灯警报。
各个星系的参赛者在极端环境下做出了各种各样的举动,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接一个的淘汰。
三号选手在荒原上发现了一只潜伏在沙地下的变异沙蜥。为了抢到这口肉,他拔出短刀一路狂追了两公里。
沙蜥一头扎进了一片看似平坦的黄色沙地。
三号选手没有任何防备,一步踩了上去,整个人瞬间陷进了隐藏的流沙漩涡。
他越挣扎,流沙下沉的速度就越快。不到两分钟,沙子就没过了他的胸口。为了保命,他只能按下了胸前的求救按钮,被救援飞船拉了上去。
四号选手和五号选手的运气更差。
两人在戈壁边缘同时看中了一块巨大的背阴岩洞。为了争夺这个唯一的遮阳庇护所,两人直接拔刀打了起来。
高温下的搏斗极其消耗体力。五分钟的近身搏杀之后,四号选手的肩膀被刺穿,五号选手的肋骨被踢断。
两名选手双双倒在血泊里,还没等分出胜负,高温和失血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被系统判定双双出局。
六号选手在沙漠深处找到了一丛红色的野果,饥渴之下直接摘下来塞进嘴里大嚼。
不到十分钟,他的肠胃受到毒素刺激,剧烈呕吐,体内的水分以极快的速度流失,最终倒在果丛旁边,触发了紧急救护装置。
就连一开始表现得极其沉稳的二号选手索尔,也没能撑过这颗星球的极端气候。
在比赛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赛场上空降下了一场罕见的热浪辐射风暴。
索尔藏身的沙丘被强风直接吹散,被迫在大白天顶着七十度的高温转移阵地。
他在滚烫的地表上走了整整十公里,体内的水分彻底蒸发殆尽,最终倒在了一道干涸的峡谷裂缝前,防护服上的生命灯熄灭,遗憾退场。
全息光幕上的选手头像一个接一个变灰。
原本密密麻麻的参赛名单,到了第十天的时候,只剩下了最后三个人。
到了第十三天,又有两个人因为夜间的极端低温失温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