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运河水面，带着烤肉料的辛辣味。

程妙妙从石凳上跳下来，拉住林洛的胳膊，踩着跑鞋往前面的长街跑。

穿过一道朱红色的木牌坊，整条街全被红灯笼和各色光带照亮。

街道两边全是一家挨一家的露天烧烤摊子。

长条形的炭火烤炉排成一排，风机抽着白烟往上升，铁网上排满了肉串，油滴落在炭火上，爆出一串串火星。

“老板，来这边！”一个系着皮围裙的大汉在摊位前扯着嗓门喊。

程妙妙挑了街边最大的一家露天摊位，拉着林洛在一张矮木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触控点单屏。

程妙妙伸手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手指几乎没有停顿。

“烤羊腿一只，要焦一点的！”

“烤生蚝两打，蒜蓉多放！”

“烤牛板筋三十串，烤五花肉三十串，掌中宝二十串，烤大虾十只，烤茄子两个！”

她抬头看了林洛一眼：“你喝什么？”

“冰水就行。”林洛靠在塑料椅背上。

“老板，再来一桶冰镇麦芽鲜啤！”程妙妙直接在屏幕上按下确定键。

操作台那边立刻传来了接单的提示音，两个智能机械臂抓起大把的铁签肉串，按在烤炉网上开始翻动。

林洛看着桌面上弹出来的账单清单，摇了摇头。

“我现在有点后悔。”林洛看着她。

程妙妙正伸手拿桌上的湿纸巾擦手，听见这话，抬起头：“后悔什么？”

“后悔带你来。”林洛指了指周围还没收走的空盘子，又指了指点单屏，“我真不知道你居然能吃那么多。从江浙菜到江西菜，从小吃街到这儿，你嘴就没停过。”

程妙妙把湿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扬起脖子：“我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林洛看着她：“基地缺你饭吃了？”

“这两天我一直在做中餐星的数据核对，还有那些供货线路的调度，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程妙妙拍了拍平坦的肚子，“我除了喝营养剂，一口热饭都没吃上。今天肯定要吃很多，必须全吃回来！”

林洛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狠。”

“那是当然！”程妙妙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探，眼睛瞪得滚圆，“你昨天带着姑姑去西餐星，两个人吃得高高兴兴，居然完全忘记了我！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指挥室看监控，自己跑出去潇洒，我肯定要记恨你！”

林洛抬手抓了抓头发：“行，我的错。”

“知道认错就好。”程妙妙轻哼了一声，坐直身子，抬起下巴，“下次记得！”

林洛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不过照你这个吃法，我看还是去西餐比较划算。”

程妙妙眉头一拧：“西餐划算？那几片生牛肉和干面包哪里划算了？”

“每次去西餐厅，你都只吃一点。”林洛掰着手指头数，“切两刀牛排，吃两口沙拉，剩下全扔在那儿。今天倒好，这一路上你点了多少东西？每盘菜夹一筷子，咬一口就丢一边，多了就全浪费食物了。”

程妙妙听完，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林洛，你在埋怨我了？”程妙妙盯着他。

林洛看着她，嘴角扬了一下：“那可不是。”

程妙妙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跨到林洛身侧，一把揪住林洛的衣领子，磨了磨牙齿。

“好啊你，刚认错就开始挑我的毛病！”程妙妙抓着他的衣领晃了晃，“我必须好好惩罚一下你！”

林洛靠在椅子上没动，挑了一下眉毛：“怎么惩罚？”

“惩罚的内容就是，下次你还得陪我来吃！”程妙妙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林洛鼻子前晃了晃，“而且不能只吃这两个区。川菜区、粤菜区、湘菜区、鲁菜区，还有后面的西北面食城，你必须挨个陪我吃个遍！”

林洛拍开她的手指头：“你这是惩罚我，还是惩罚我的胃？”

“惩罚你的时间，惩罚你的钱包！”程妙妙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笑嘻嘻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反正你别想甩下我去找程雪雪。”

摊位老板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走过来，大盘小盘往桌上一放。

烤羊腿被切成了一条条厚肉，外皮烤得焦黄发脆，上面撒着红色的辣椒面和白芝麻，热油还在滋滋作响。

两打烤生蚝冒着浓郁的蒜香，金黄色的蒜蓉酱汁在贝壳里咕嘟咕嘟冒泡。

“两位慢用，啤酒马上送来！”老板笑着转身回了后厨。

程妙妙两眼放光，直接伸手抓起一根铁签子，把上面串着的三块掌中宝一口撸进了嘴里。

脆骨在嘴里被咬得咔咔响，程妙妙嚼得腮帮子鼓起，连连点头：“香！这个掌中宝选得好，火候正好！”

林洛拿了一串烤五花肉咬了一口，外皮酥脆，油脂被烤出了大半，焦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