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里,卡梅隆感觉自己在不停下坠。
    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雨夜,那个浸透血腥与恐惧的雨夜……
    几星期前。
    科研中心大门前,所有警卫分三个方阵列队站立。
    卡梅隆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视线不停的扫视着众人。
    “开幕式马上就举行,都给我打起精神!”
    一个打哈欠的警卫吓得慌忙闭紧嘴巴。
    “可是队长……”——那个他这辈子最不愿见到的标志,那张脸——他此生最不想再见的人。
    刹那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卡梅隆脸上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别跑呀卡梅隆?”罗曼上前抓住卡梅隆的手,“我的好朋友~不好好聊聊你现在当保安的心得吗?”
    卡梅隆猛地甩开罗曼的手,他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像一把出鞘的匕首。
    远处岗哨的探照灯扫过两人之间,将罗曼脸上的疤痕照得狰狞可怖。
    “滚回你的泥潭去。”卡梅隆转身要走,却被罗曼再次一把抓住了手腕。
    罗曼反而凑得更近,气息喷在他耳畔:“听说你在这混成保安头子了?”他故意用指尖摩挲卡梅隆胸前的红星勋章,“需要我教教你怎么带新人吗?比如七年前——”
    1943年深秋的腐叶气息突然涌进鼻腔——那时他们还在民警局共事,罗曼总把烟灰弹在他擦得锃亮的靴面上。
    “保安?”卡梅隆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碾磨,“当年是谁跪在泥水里求我调岗?”
    罗曼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他身后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后退半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都过去这么久了”罗曼突然低笑起来,金丝雀般轻快的笑声里淬着毒,“您还在为那个淋雨的小红帽伤心?”
    罗曼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胸口,在心脏位置画出血红的十字,“当时我举着喇叭喊了三十七遍'原地待命'——您猜怎么着?我们英勇的卡梅隆队长扛着枪就往火场里冲啊!”
    卡梅隆的指节发出爆响。
    他看见十二道影子正从罗曼身后生长出来,最前面是个戴着红色蝴蝶结的轮廓。
    那个蝴蝶结是他亲手从瓦砾里刨出来的,浸透了雨水和某种温热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