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这比直接杀了钱九龄还要残忍——对一个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失去实权比死更难受。

更何况，大梁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

“将军。”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钱九龄不会答应的。”

“他有的选吗？”李胜冷笑，“他的私兵全军覆没，刺史府被我控制，城外还有我的三千精武军。他若识相，还能留个体面；若是不识相，随时死于铁勒人暗杀。”

“至于你？”李胜走回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聪明如你，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顾香君被迫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李胜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凌厉。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与那冷酷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妾身。明白。”她最终低声答道，长睫毛垂下，掩去眼中的复杂神色。

李胜满意地松开手：“很好。明日我会派人来接收刺史印信和兵符。你负责说服钱九龄乖乖配合——这对你们都好。”

顾香君默默点头。她太了解钱九龄了，那个自诩风流两榜进士俊才的男人绝不会轻易就范。

但她也清楚，现在的钱九龄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与李胜对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何。留我们性命？”

李胜看了她许久，突然笑了：“因为死人没有利用价值，而活着的钱九龄——尤其是听话的钱九龄——能让我省去很多麻烦。”他顿了顿，目光在顾香君身上扫过，“至于你。我觉得你会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这个词让顾香君心头微动。不是玩物，不是囚徒，而是合作伙伴。

尽管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李胜的话术，但至少给了她一线希望。

“若钱九龄宁死不从，就是不肯配合呢？”顾香君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