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烛光下，林昭看见父亲脸上的皱纹比离京戍边前更深了，两鬓也添了不少白发。

她轻叹一声，取出手帕为父亲擦拭溅在铠甲上的汤渍。

"父亲，女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如今文官当道，父亲越是积极请战，他们越会觉得您是要抢夺兵权。"林昭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不如。暂且置身事外？"

林虎猛地抬头，眼中怒火一闪："昭儿！你可知我林家世代将门，祖训是什么？"

"忠君报国，马革裹尸。"林昭低头轻语，"可父亲，如今朝堂上谁还记着这份忠心？牛首辅他们巴不得。”

"巴不得我们这些武夫都死光是吗？"林虎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书房西侧的兵器架前。

架上陈列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陌刀，刀柄上缠着的红绸已经褪色。

"这把刀，是你老祖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时用的。"林虎粗糙的手指抚过刀身，"那时候，我们林家、薛家、史家、贾家、王家，哪个不是马上取功名？"

林昭沉默不语。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常抱着她讲开国勋贵们的故事——薛家的铁骑如何横扫中原，史家的神箭手如何百步穿杨，贾家的重甲兵如何所向披靡。

"可现在呢？"林虎声音沙哑，"薛家弃武从商，成了满身铜臭的皇商；史家子弟整日斗鸡走狗，听说上个月史家老三为了个戏子一掷千金；贾家更是不堪，贾珍那厮连马都骑不稳了！"

林虎气得浑身发抖，"流寇都快打到京城了，他们还在醉生梦死！"

林昭连忙扶父亲坐下："父亲息怒。至少。至少还有王家。"

"王孟雄？"林虎嗤笑一声，"岭南节度使？那是个文官！一个连血都没见过的书生领兵，简直是笑话！"

烛火噼啪作响，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