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却在坠落时被一具尸体缓冲,只是崴了脚。
"鸣金收兵——”
东胡人的鸣金声如同赦令。
张金忠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路过某个被滚油烫烂脸的少年时,突然蹲下扯走了对方的草鞋——草鞋虽然破,但总比光脚强。
督战队清点人数时,他缩在幸存者最后排。
豪尔泰骑着战马掠过队伍,突然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狗东西命挺硬?明天你还排第一个!"
刚才张金忠麻木的冲锋,在豪尔泰眼中却是认为是有胆气。
暮色中,张金忠蹲在俘虏营的角落,机械地啃着发霉的饼渣。
东胡大营的俘虏围栏里,弥漫着血腥与排泄物混合的恶臭。在他脚边一滩未干的血迹躺着隔壁王叔,白天攻城时被滚石压碎了腿,回营后活活疼死了。
他盯着那摊血,突然想起去年开春,妹妹小荷坐在门槛上绣嫁衣的样子。
可惜,现在一切都没有了,他想起来昨天死在东胡屠刀下的父母,以及被东胡糟蹋的妹妹。
"爹。娘。”
压抑的呜咽声从右侧传来。
张金忠转头,看见个穿读书人长衫的青年正把脸埋进膝盖里抽泣——那件染血的青衫,分明是县学先生的装束。
"小点声!"张金忠用气音警告。
可惜晚了。
皮靴踏碎枯枝的声响由远及近。
东胡百夫长巴厄潭提着刀,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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