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手一抖，酒液洒在袖口。他没想到李胜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个禁忌。按大梁律，边将未经朝廷允许私自出兵，最重可判族诛。

"不过——"

李胜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枚金印，"东胡王庭的印玺在此，还有洪太吉的私人书信三封。"

他又取出一个羊皮卷，"这是铁勒十二部归附的名册地图。"

周武的呼吸粗重起来。

这些物件随便哪样都足以抵消"擅启边衅"的罪名，更不用说三样齐备。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深谋远虑。

"将军放心。"周武郑重地将物件包好，"我派最得力的斥候，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子时三刻，十匹快马冲出幽州南门。

与此同时，幽州驿馆内，玉兰珠正对铜镜梳理长发。

镜中突然多出个人影——李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王后住得可还习惯？"他倚着门框问道。

玉兰珠的手微微一顿："比囚车强些。"

李胜走近几步，突然伸手取下她发间的银簪："明日过雁门关，我猜想洪太吉肯定会追上来的，王后有什么话要我转告洪太吉吗？"

铜镜映出玉兰珠瞬间苍白的脸。

她沉默许久，才轻声道："告诉他。泰临还活着。"

"就这些？"

"就这些。"

李胜突然笑了，将银簪插回她发间："王后错了。你应该说——‘告诉洪太吉，若想要妻儿活命，就撤出辽东，永世不得犯边。"

玉兰珠猛地转身，直视李胜："你当真以为，可汗会为女人孩子放弃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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