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王婶送来新蒸的馍，前屯李铁匠扛来捆好柴，连平日趾高气扬的仓曹小吏都赔着笑脸，说是要给周家多分半石春麦种。

周雪娘蜷在草铺上，月光透过茅草缝隙，正好落在周雪娘露出的脚丫上。

少女翻了个身，粗布被子缠在腰间，白日里被刺史大人握过的脚踝隐隐发烫。

"大人。"

她在草铺上扭了扭，梦见自己穿着传闻中金丝绣鞋——鞋尖缀着珍珠，走一步就叮当响。

梦里刺史府的地面都是白玉铺的，连茅房都比她家的灶台干净。

"雪娘，给老爷奉茶。"

梦里的张大夫人和蔼可亲，递来的茶盏居然是金子做的！

周雪娘正犹豫要不要偷偷咬一口试试，突然发现茶盘底下垫着的帕子都绣着金线。

"姨娘，该用膳了。"

八个丫鬟捧着食盒进来，揭开盖子全是她叫不上名的菜。

最让她吃惊的是，连装咸菜的碟子都是琉璃的——就像传闻中的那种，听说一个要五十两银子！

"哗啦——"

夜风吹开破窗板，周雪娘猛地坐起，她慌忙摸了摸枕边——指尖触到的茅草立刻把她拉回现实。

隔壁传来小弟磨牙的声音："娘。我要吃鸡腿。"

周雪娘蹑手蹑脚走到外间。

月光下，全家七口人挤在草铺上，爹的裤脚还沾着泥，娘的发髻里插着根麦秸。

墙角堆着今日收到的"孝敬"：赵书办送来的白面，王婶子给的腊肉，还有李铁匠悄悄塞来的一包饴糖。

她突然想起梦里那些个金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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