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凝玉慌得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
她这副模样与平日高贵形象反差太大,连润玉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嬷嬷们见状,再不敢怠慢,连糕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驿丞亲自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差役在院中架起铁锅,将腌制好的鹿肉切成薄片。
暮色中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翻滚的肉片渐渐泛起金黄的油花,混着花椒、茱萸的辛香在驿馆里弥漫开来。
李胜接过驿丞递来的粗瓷大碗,鹿肉表层还泛着晶莹的油光。
他咬破酥脆的肉皮时,滚烫的肉汁混着酱料在舌尖炸开,连日奔波的疲惫顿时消解大半。
驿丞又端来新酿的黍米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与鹿肉的醇厚相得益彰。
厢房那头传来木盆挪动的声响。
薛家三姊妹披着半干的头发从浴间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润玉挽着松垮的堕马髻,凝玉用素绢束起青丝,小妹黛玉的发间犹带潮湿的皂角香气。
她们捧着盛满鹿肉的荷叶包经过回廊时,月光正透过老槐树的枝桠,在她们新换的藕荷色裙裾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这鹿肉倒是鲜嫩。"大姐用银簪挑开粘连的肉片时忽然轻笑。
月色如水,透过驿馆的窗棂洒在饭桌上,映得盘中鹿肉泛着诱人的油光。
薛润玉执筷夹起一片薄肉,红唇微启,轻轻咬了一口,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朝对面的薛凝玉瞥去。
凝玉会意,纤长的睫毛低垂,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回应什么。
两人目光交汇,又迅速错开,无声地传递着隐秘的讯息。
薛黛玉浑然不觉,正低头小口啜饮着碗里的热汤,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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