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东胡王庭的金帐内，十二盏牛油灯将天鸣可汗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手中捏着一把干瘪的麦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帐外秋风呼啸，隐约传来战马嘶吟。

"可汗，八大部的贝勒都到齐了。"老萨满额尔德尼佝偻着腰进来，羊皮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天鸣可汗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让他们进来。"

帐帘掀起，八位部落首领鱼贯而入。

往昔这些彪悍的草原贵族个个腰佩金刀、身披貂裘，如今却面色青黄，袍子上打着补丁。

最年轻的科隆多贝勒的部落甚至有人三天前被宰杀驮马充饥了。

"都说说吧。"天鸣可汗将麦穗扔在鎏金案几上，"各部还剩多少存粮？"

"回大汗。"正黄旗额真阿敏率先开口，声音嘶哑，"我部三万百姓，存粮只够半月。昨天又有七个奴才饿死了。"

镶蓝旗章京猛地捶地："高丽那群贱奴！说好的十万石贡米，只送来三万石，还掺了一半糠麸！"

"聃罗岛上的高丽余孽越来越猖狂。"正红旗贝勒咬牙切齿，"上周劫了我们运粮的船队，三十个勇士葬身高丽！"

天鸣可汗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当镶白旗贝勒提到有人开始吃粮食种子时，他突然开口："辽河对岸呢？"

帐内霎时寂静。

老萨满额尔德尼干咳一声："探马回报，大梁今年也不丰收，但是他们的粮仓都是满的。蓟州、平州虽然也遭旱，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鸣可汗冷笑，"汉人最差的黑面馍馍，放在现在的东胡都是救命粮。"

科隆多贝勒突然站起，大声说道："大汗！与其等着饿死，不如杀过辽河！"

"对！抢他娘的！"

"汉人的粮仓堆得都要溢出来了！"

"去年他们卖给我们的陈粮，要价是往年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