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负责火器营“技术指导”的张老实,与天鸣可汗身边的张五并非一人,而算是张五的徒弟,原也是被掳的大梁匠户,此刻正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汇报:“贝勒爷,咱们的火铳…今日操演又炸了三支,伤了七个弟兄。这…这铁料不行,淬火也…也差点意思。还有火药,硝不够纯,劲儿小,打不远…”
科隆多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能打响,能吓唬住人就行!铁勒那厮肯定被我们吓破胆了!父汗说过,咱们是佯攻,声势到了就行!让你那些奴才兵看紧点,别让火器营的人偷懒!再炸膛,就拿他们顶罪!”
他口中的“奴才兵”,就包括帐内另一个沉默的汉人——赵四。
赵四约莫三十岁,原是大梁平州边军的一个小卒,几年前被东胡人掳走,家人音讯全无。
为了活命,也为了东胡人许诺的“抢了粮分一份”和“战后放还”,他成了东胡军中的一个十夫长,手下管着九个同样被掳来的汉人、高丽人。
此刻他穿着东胡皮袄,腰间别着一把缴获的梁军制式腰刀,低着头,听着科隆多和张老实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麻木的悲哀。
“赵四!”科隆多转向他。
“奴才在。”赵四条件反射般单膝跪地。
“明日,你带着你的人,还有那些高丽奴才,打头阵!给我冲到燕州关墙下,使劲儿摇旗呐喊!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李胜以为我们真要攻城!”
“是,贝勒爷。”赵四的声音干涩。
“记住,”科隆多俯身,带着一丝狞笑,“谁要是敢后退一步,本贝勒的督战队认得他,本贝勒手里的刀可不认得!打死了,正好省下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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