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首辅牛敦,穿着一尘不染的仙鹤补服,此刻正闭目养神,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陛下,”牛敦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稳重”。
“些许胡虏跳梁,何须如此惊慌?我大梁承平百年,国运昌隆,宵小之辈一时得逞,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
他慢悠悠地捋了捋雪白的胡须,
“平州刺史刘芳,乃朝廷栋梁,清誉素著,定能率军民固守待援。至于东胡…哼,蛮夷之辈,不识礼义,背信弃义,行此禽兽之举,必遭天谴,岂能长久?”
这番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指责皇帝不够“稳重”的话语,让朱寿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兵部尚书刘璋立刻接口,声音洪亮道:“牛阁老所极是!那东胡洪太吉,狼子野心,反复无常!前番与我朝虚与委蛇,签订盟约,不过是缓兵之计!此等蛮夷,毫无信义可,背盟攻我,实乃自取灭亡!”
他猛地一拍大腿,义愤填膺,“臣请陛下立刻下旨,严厉申饬东胡,昭告其不义之罪于天下!并命蓟州、燕州、辽东诸军,即刻发兵,合围此獠,定要将其全歼于平州城下,以儆效尤!”
户部尚书郑元立刻跟着说道:“可是,大军一动,粮草先行!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税赋迟迟未能解京,去岁为赈济中原旱灾和江南水患,已耗资甚巨…再者,东胡既敢来犯,必是倾巢而出,其势汹汹。仓促调兵,劳师糜饷,万一有失,动摇国本啊!”
他看向皇帝,语重心长,“陛下,当务之急,是勒令平州、蓟州守军死守待援,同时严令辽东镇北大将军林虎,即刻率宁远精锐西进!他离得最近,兵精粮足,正该为国分忧,解平州之围!”
吏部尚书侯恂,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陛下,臣要弹劾林虎!身为镇北大将军,坐拥辽东雄兵,却坐视东胡主力绕其侧翼,千里奔袭平州而毫无察觉!此乃严重失职!若非其玩忽职守,懈怠防务,何至于让洪太吉如此轻易地就破了长城天险?致使京畿震动,圣心不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御案上,“臣以为,林虎难辞其咎!当立刻罢黜其职,锁拿进京问罪!辽东军务,急需一位老成持重、忠勇兼备的干才前去主持!臣保举山东总兵刘泽清!刘总兵久历戎行,忠心耿耿,跟随微臣在中原剿匪时候,就中庸可嘉,定能整饬辽东,扫荡胡尘!”
“对!侯尚书所甚是!”刘璋立刻附和,矛头瞬间从东胡转向了林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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