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平州城巨大的城池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灰败而压抑，城墙多处破损，烟熏火燎的痕迹随处可见。

城头之上，象征大梁的大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守军如同惊弓之鸟，在垛口后缩头缩脑，全无斗志。

城下，则是连绵不绝、散发着浓烈膻腥气和血腥味的东胡营盘，如同匍匐的巨兽，将城池紧紧围困。

然而，东胡大营内的气氛，却与城头的死寂截然相反，充满了喧嚣、狂热和一种暴发户般的得意。

劫掠的快感如同烈酒，麻痹着所有人的神经。

营地边缘，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几乎堵塞了道路。

成袋的粟米、小麦从被打破的县仓中运来。

成捆的丝绸、锦缎、棉布，甚至还有来自江南的苏绣，胡乱地堆放在一起。

一箱箱被撬开的铜钱、散碎银两在阳光下刺眼。

更远处，是被圈起来的成群牛羊马匹，嘶鸣声此起彼伏。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被绳索串绑着、面如死灰的青壮男女俘虏，如同待宰的牲口，麻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酒水的味道，以及劫掠者肆无忌惮的狂笑和醉醺醺的歌声。

“大汗！这一趟真是值了！”

镶红旗贝勒巴特尔打着酒嗝，满脸油光，拍着鼓胀的肚皮，指着远处一车车财物，“光是这平州周边的几个县，就比咱们去年抢高丽十个部落还肥！瞧瞧这些细布，给婆娘做袍子多好！还有这些铜钱，沉甸甸的，听着就舒坦！”

正蓝旗章京也满脸红光，接口道：“是啊大汗！咱们的勇士们，奴才兵们，都捞足了！士气正旺呢！平州城里头肯定更肥！听说那狗官刘芳刮地皮的本事一流，库房里金子堆成山！咱们再加把劲，撞开城门，那才叫真正的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