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爹知道朝廷难！可…可咱们周家，也就是个空架子啊！外面看着光鲜，内里早就掏空了！前几年做生意赔了个底掉，你侄儿娶媳妇又花了一大笔…这些年宫里宫外的打点，哪一样不要钱？爹…爹这把老骨头，恨不得把身上的肉剐下来卖了给朝廷分忧！可…可实在是拿不出啊！别说两万两，就是两千两现银，都得砸锅卖铁去凑啊！”

周魁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周家真的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然而，在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周魁作为皇帝的外公，仗着女儿和外孙的势，这些年没少巧取豪夺。

京城里几处最赚钱的酒楼、绸缎庄、当铺都有他的干股，城外还有上千亩上好的田庄。

两万两银子对他而，虽不是小数目，但绝对不至于伤筋动骨，更遑论“砸锅卖铁”。

长平公主朱美谨性子刚烈，最见不得这等虚伪做派，忍不住蹙眉开口，声音清脆而带着一丝冷意：“外公，美谨记得上月您寿辰，光是请京城名角儿唱堂会，流水席摆了三日，花费就不下五千两吧？还有您书房里新添的那尊半人高的和田玉山子，价值几何？怎么朝廷需要共渡难关时，周家就‘掏空’了呢？”

周魁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老脸一红，随即更加用力地拍着大腿，哭嚎得更响：“哎哟我的好外孙女！你这是戳外公的心窝子啊！那…那都是场面上的事！能省吗？咱们周家顶着‘国丈’的名头，要是太寒酸了，丢的可是陛下和娘娘的脸面啊！那玉山子…那是…那是朋友抵债硬塞给我的，不值钱！不值钱啊！”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神躲闪。

周太后看着老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父亲贪婪吝啬的失望，有对娘家不争气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作为女儿无法割舍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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