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最后，朱寿几乎是吼出来的，连日来的憋屈、恐惧、愤怒，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攥紧拳头，仿佛已经看到李胜的铁骑踏破乱军营寨的英姿。

“天不亡朕！天佑大梁！”

朱寿兴奋地在暖阁内踱步，脸上满是亢奋的红光，“李胜！朕的冠军侯！他连东胡都能全歼！收拾城外这些乌合之众，还不是手到擒来？快！拟旨！立刻拟旨！命李胜立刻肃清城外那些闹事的乱臣贼兵！”

“陛下且慢！”一个清冷而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朱寿。

朱寿愕然回头，只见姐姐长平公主朱美谨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柳眉紧蹙，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皇姐？”朱寿不解，“李胜到了，不正可解京师之危？为何阻拦？”

朱美谨快步走到朱寿面前，目光炯炯，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陛下！李胜忠勇可嘉，其心可表！但此刻，绝非动用他的最佳时机！”

“为何？”朱寿眉头拧紧。

“兵力悬殊！”朱美谨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陛下细想！城外作乱索饷的，是刘泽清三万、左梦庚两万五、李国英两万，再加上后来的李严、上官云中、赵宏殷等部，零零总总，怕是不下十万之众！纵是乌合之众，纵是军纪涣散，那也是十万条握着刀枪的饿狼！”

她指着密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李胜呢？奏报上清清楚楚，他只带了一万精兵！是精锐不假，可陛下，那是以一敌十啊！李胜再能征善战，他的兵再犀利，终究是人，会累，会死！一旦陛下圣旨一下，命他出击荡平不臣，可万一…万一他陷入重围，万一他力战不敌呢？”

朱美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将是何等局面？李胜若败，城外乱兵气焰将嚣张到何等地步？他们定会认为朝廷最后的依仗也不过如此，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索要钱粮，甚至真敢冲击京师！而朝廷…将彻底失去最后一张能威慑他们的底牌！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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