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轻松和…幸灾乐祸？

“阁老…此事…当如何处置？”朱寿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急切，望向牛敦。

“陛下，此乃…天意使然，祸福相依啊！”

他顿了顿，分析道：

“流贼死灰复燃，且势大如此，实乃心腹大患！其害更甚于东胡远矣！东胡所求，不过财货子女；而流贼所图，乃是倾覆社稷，改朝换代！刘泽清、左梦庚、李国英等部，其根基之地皆遭贼兵荼毒，他们此刻归心似箭，已无法在京师城下久留。此其一。”

“其二，”牛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些军头急于回师，一则保其根基，二则…也是想趁此机会，以‘剿贼’为名，向朝廷索要更多的钱粮军械！其贪婪之心，昭然若揭！”

“其三，”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无论如何，城外这十万骄兵悍将，终于是要撤离京师了！此乃不幸中之万幸！至少，京畿重地，暂时解除了迫在眉睫的兵祸威胁！朝廷，可以稍稍喘息了。”

朱寿连连点头，牛敦的分析说到了他心坎里。他既对流寇复起的规模感到恐惧，又对摆脱城外军头的纠缠感到庆幸。“那…阁老之意，是允准他们回师？”

“允！必须允！”牛敦斩钉截铁，“不仅要允，还要‘抚慰’，还要‘鼓励’！”

他眼中闪烁着老官僚的算计：“陛下可即刻下旨，嘉奖刘泽清、左梦庚等将‘心系国难，闻贼警而星夜请缨’之‘忠勇’！允其各部即刻拔营，火速返回驻地，剿灭流寇，保境安民！”

“至于先前所欠的另外一半犒赏银粮…”牛敦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圣旨中明，朝廷体恤将士征途劳顿、剿贼艰辛，绝不会亏待忠勇！剩余钱粮，朝廷正在加紧筹措，必会‘分期拨付’，‘后续给足’！着令户部、兵部制定章程，沿途驿站预备部分粮草补给，助其速归！总之一句话，既要让他们赶紧走，又要让他们抱着‘朝廷后续必会兑现’的希望走！绝不能让他们因失望而在途中再生事端，或迁怒地方！”

“好！好！就依阁老所！”朱寿眼睛一亮，觉得此计甚妙。用空头支票安抚住这些瘟神，让他们赶紧去和流寇拼命，朝廷坐收渔利！他立刻对旁边的秉笔太监道：“快！即刻拟旨！就按牛阁老的意思写！辞要恳切，嘉奖要到位，承诺要‘真诚’！务必让他们走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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