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朱寿指着下面，手指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想要怒斥，却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颓然跌坐回龙椅，脸色惨白如纸。

牛敦看着朱寿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知道，大局已定。他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既然陛下暂无异议，老臣斗胆，即刻拟旨，着顺天府会同户部，按方才所议，扩大摊派范围，足额征收六十万两‘助饷银’，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朱寿听着这刺耳的字眼，看着牛敦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旦发出，京师的百姓，无论是富商还是小贩，都将陷入一场新的、由朝廷亲手发动的浩劫！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皇帝，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绝望和自嘲：“…拟…拟旨吧…”

玉玺，沉重地盖在了那份即将给京师带来更深苦难的圣旨之上。牛敦、侯恂、刘璋等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贪婪的笑容。

周魁更是喜形于色，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自己的口袋。

随着刘泽清、左梦庚等各路藩镇兵马如同受惊的野狗般仓皇撤离，赶回各自起火的“后院”救急，京师城外的旷野终于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烟尘散尽，喧嚣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营盘痕迹和无数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