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出声呵斥,更没有出手阻止。
身份敏感的他是手握重兵的外镇将领,此刻入京本就引人注目。
若当街干涉顺天府衙役“执行公务”,无论占不占理,都会被牛党扣上“跋扈”、“干预京畿政务”、“收买人心”的大帽子,正中对方下怀。
他的根基在燕州,目标是更长远的东西。
此刻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者强出头,打乱部署,得不偿失。这残酷的世道,个体的苦难,在权力博弈的棋盘上,往往轻如尘埃。
他就算救下这一个,能救下全城被摊派逼得家破人亡的千百个吗?
李胜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中那点来自现代灵魂的刺痛感,被更深沉的冰冷和理智压下。
他翻身下马,不再理会巷口的哭嚎,径直走向瑞福祥绸缎庄。
“掌柜的,挑些上好的苏杭锦缎,颜色要庄重喜庆些,适合长辈。”李胜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眼看出李胜气度不凡,身后亲兵更是彪悍,连忙堆起十二分的热情:“好嘞!贵客您里面请!上好的云锦、宋锦、蜀锦,应有尽有!给长辈贺寿还是…”
李胜无心听他啰嗦,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绸缎上扫过,快速选定了几匹颜色沉稳、质地厚实的锦缎。
又让韩烈去隔壁南货铺子,买了些上等的燕窝、干鲍、老山参等滋补之物。
置办完毕,李胜问明了礼部左侍郎谢奕府邸的大致方位,在靠近皇城的清平坊,便带着亲兵,牵着驮着礼物的马匹,离开了这片充斥着虚假繁华与真实悲泣的闹市,向清平坊方向行去。
一路穿街过巷,越靠近皇城,街道越发整洁宽敞,行人衣着也越发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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