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心思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直接拒绝,那样太过生硬,而是做出诚恳又为难的样子,拱手道:“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能为陛下效力京师,拱卫京畿,实乃臣之夙愿!”
他先表忠心,稳住皇帝情绪,接着话锋一转:
“然而,陛下容禀,此事尚有几点难处,恐需从长计议。”
“其一,东胡虽退,元气未伤。燕州地处北疆要冲,直面胡虏,需得力大将镇守。臣若骤然离任,恐边防空虚,给东胡可乘之机。此乃社稷安危之虑也!”
“其二,京营整编,涉及兵员、粮饷、器械、营房等诸般事宜,千头万绪,非一朝一夕之功。臣初来京师,人地生疏,恐难在短期内整合妥当,若仓促行事,反恐影响京畿防务稳定。”
“其三。。。。。。”李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恳切,“燕州军乃边军,常年戍边,熟悉塞外风土战法,骤然调入京师繁华之地,恐水土不服,军心浮动。且边军与京营体制、操练皆有不同,强行捏合,恐生龃龉,反伤战力。不若令其仍驻燕州,为陛下守好北大门,震慑胡虏,更为稳妥。”
李胜句句以国事为重,理由看似充分,实则核心只有一个:他不想离开燕州这个根基,更不想把自己的核心力量调入京师这个是非之地。
朱寿脸上兴奋的光芒渐渐褪去,被一种少年人计划受阻的失落取代。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周太后。
周太后此时才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胜,又看看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李将军所,亦不无道理。燕州边防,确系紧要。扩编京营之事,牵涉甚广,仓促间确难周全。”
她轻轻带过,算是给皇帝的提议暂时画上了句号,也给了朱寿一个台阶下。“此事,容后再议吧。李将军一路辛苦,先回府歇息。”
“谢太后体谅!谢陛下隆恩!臣告退!”李胜心中暗松一口气,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顺。
他退出养心殿,在太监的引领下向宫外走去。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