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美谨如蒙大赦，行礼告退，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离开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与皇帝、公主的一番谈话，让周太后心绪难平。

她回到慈宁宫时，天色已晚，宫灯次第亮起，将殿宇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静谧，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愁云。

屏退了其他宫人，只留下贴身服侍了二十年的老太监高莲忠。

高莲忠自幼净身入宫，从周太后还是潜邸王妃时，就侍奉在侧，一路相伴，历经风浪，是周太后在这深宫中最信任的人，视若手足，几乎无话不谈。

周太后斜倚在暖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望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语。

高莲忠默默奉上一盏安神的参茶，低声道：“娘娘，夜深了，您操劳一日，早些安置吧。龙体要紧。”

周太后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幽幽叹了口气：“莲忠啊，今日在养心殿，你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高莲忠微微躬身：“老奴不敢妄议主子们的事。”

“这里没外人，说说你的看法。”周太后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忧虑，“皇帝年轻气盛，遇事容易灰心。李胜手握重兵，却心思难测。还有美谨那孩子。。。。。。”

提到长平公主，周太后的语气更加复杂。

高莲忠抬起眼皮，小心地观察着太后的神色，谨慎措辞：“陛下仁厚聪慧，只是历练尚浅，假以时日，必能明辨忠奸，驾驭群臣。至于李将军。。。。。。老奴斗胆揣测，娘娘所虑，恐怕还有长公主殿下的心事？”

周太后看了高莲忠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果然瞒不过你”的了然，点了点头，带着无奈和一丝身为母亲的敏锐：“那丫头，本宫从未见她如此失态过。结合她之前替李胜说话的语气。。。。。。莲忠，你说，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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