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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首辅牛敦那位于京师核心区域、门禁森严的府邸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炭火烧得正旺的书房内,气氛却如同冰窖般凝重。
厚重的锦缎帘幕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可能。
室内只点着几盏明亮的灯,将围坐在紫檀木大圆桌旁的七八个人影拉得很长。
在座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尚书、工部尚书等几位重量级人物,个个脸色难看,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都说说吧!”牛敦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东胡叩关,勤王兵马云集京师,这本是朝廷彰显威仪、我等居中调度的大好时机!可结果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结果成了引狼入室!成了我等的奇耻大辱!”
兵部尚书刘璋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怒:“元辅明鉴!刘泽清、左梦庚、上官云中、李国英。。。。。。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头!他们哪个不是我们扶植起来的?哪个不是靠着我们的粮饷、我们的保举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可这次勤王,他们是怎么做的?兵骄将惰,不听号令!甚至。。。。。。甚至纵兵闹饷,冲击官衙,劫掠百姓!京师脚下,天子面前!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们这些朝堂重臣吗?!”
户部尚书郑元哭丧着脸补充道:“为了安抚这些骄兵悍将,户部库银几乎被掏空!就这样,他们还嫌不够!稍有迟延,便是鼓噪哗变!这哪里是朝廷的兵?分明是。。。。。。分明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
吏部尚书侯恂阴恻恻地开口,点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惧:“更可怕的是,经此一事,天下人都看清楚了!这些军镇,早已不是朝廷的爪牙,而是拥兵自重的藩镇!他们听调不听宣,只听命于给他们发饷的军头!我等这些握着朱笔、掌着印信的文臣,在他们眼里,恐怕还不如一个能打胜仗的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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