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抚着柳小宛的背,等她哭声稍歇,才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和不屑:“傻妹妹,哭有什么用?为了那个姓周的酸儒?”
柳小宛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她。
顾香君拿起桌上的丝帕,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声音却带着过来人的清醒和一丝鄙夷:“那种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空谈诗词、遇事就慌乱无措、最后还要靠女人名节来充门面的书生,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哭断肠的?我早年在秦淮河见得多了!平日里把忠孝节义、家国情怀挂在嘴边,吟风弄月,自命清高。可一旦真遇上事,比谁都怂!靠他们?呵,还不如指望老鸨发善心呢!”
她顿了顿,看着柳小宛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依我看,你那周郎,连咱们将军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姐姐!”柳小宛被顾香君如此直白地贬低周鸾,心中本能地有些抗拒。
顾香君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你想想,将军是什么人?那是真刀真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英雄!是能保一方平安的柱石!他或许行事也霸道了些,但他至少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把不闻不问,何尝不是给了你一份清净?”
顾香君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柳小宛心上。
“好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快,先把这碗热汤喝了,暖暖身子。人是铁饭是钢,再伤心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子。”
在顾香君半哄半劝下,柳小宛终于勉强喝下了半碗热汤,冰冷的身体似乎也找回了一丝暖意。
接下来的两天,顾香君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柳小宛。
她将自己的铺盖搬到了柳小宛的小院,与她同吃同睡。
夜晚,两人便挤在一张暖炕上,低声细语,回忆着几年前在秦淮河畔的点点滴滴。
那些或明丽、或琐碎、或带着一丝青楼女子特有辛酸的回忆,顾香君刻意避开了那些不堪的往事,只捡着轻松有趣的片段说。
柳小宛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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