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退下来的东胡士兵像潮水般从他两侧涌过,有人捂着喷血的断臂,有人拖着被火铳打穿的腿,更多人脸上带着他从未在这支铁军脸上见过的惊恐。
"大汗!"镶黄旗固山额真阿克敦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插着半截断箭,"末将请罪!但梁狗的火铳实在太——"
"闭嘴!"
洪太吉突然暴喝,惊得附近溃兵齐齐一颤。
"本汗的巴牙喇,什么时候开始用敌人的兵器当借口了?"
阿克敦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铁护额。
"传令。"洪太吉收回金刀,突然转身对亲卫道:"正黄、镶黄两旗所有未参战的巴牙喇集结,汉军旗火器营前移——本汗要亲眼看着这座土围子被碾成齑粉!"
"大汗三思!"随军参赞范文程突然挤过人群,"李胜主力正与四贝勒激战,我军当速战速决。不如留两千人围困,主力直扑——"
洪太吉突然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觉得本汗在赌气?"
"燕州军三年前,去年,现在又在这里,每次都打得我大东胡勇士怀疑长生天是否还庇佑我们。今天若不把这几百人的骨头碾碎,战场上,儿郎们听到燕州军三个字就会手抖!"
"张佳金良!"洪太吉突然喝道。
汉军旗固山额真张五——如今已按东胡规矩改名张佳金良——慌忙出列跪倒。
"推到五十步内。本汗要你的火炮把每寸墙砖都轰成渣,要你的火铳手把铅弹打进每个梁狗的脑壳!"
"嗻!"张佳金良的应答带着颤音。
当东胡军阵中响起第二波进攻号角时,野狼渡的河水都被震得泛起涟漪。
矮墙后方,都司赵辉用断刀撑着身子,从垛口望出去。
他的左肩嵌着半截断箭,鲜血已经浸透半边锁子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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