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洪太吉望着西边腾起的烟尘，腮帮上的肌肉绷得发硬。

三日前那场惨败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六倍兵力，竟被李胜打得丢盔弃甲。

当科隆多的帅旗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洪太吉的瞳孔骤然收缩。

年轻的贝勒被亲兵搀扶着，原本锃亮的铠甲上糊满了血泥，左臂用皮带吊在胸前。

"父。父汗。"

科隆多扑倒在马前，额头抵着冰冷的草地。

他身后的残兵像割倒的麦子般跪倒一片，有人开始压抑地啜泣。

洪太吉缓缓下马，"岱山呢？"

"在。在后军收拢溃兵。"科隆多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儿臣无能，那李胜的火器营。"

"闭嘴！"洪太吉压低声音道："你想让那些墙头草听见，大东胡的贝勒是怎么哭哭啼啼的？"

科隆多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洪太吉的目光扫过跪着的将领们，这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勇士，此刻像被抽了脊梁的野狗。

"传令。"洪太吉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明日，哈拉沁会盟。"

残阳如血，哈拉沁草原上的金顶大帐前，九斿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洪太吉端坐在汗位上，拇指上的玉扳指被捏得咯咯作响。

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牛羊叫声，那是铁勒诸部新献的贡品——可此刻听来却像在嘲弄他的失败。

随着礼官拖长的唱喝，二十余名铁勒首领跪爬进帐。

最前头的哈拉沁部诺颜阿鲁台额头紧贴地毯，镶满红宝石的腰带硌在肚皮上也不敢挪动分毫。

洪太吉眯起眼睛，目光扫过这些“忠顺”的奴才。

他们看似恭敬的姿态里，分明藏着打量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