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贸易断绝,或者牲畜遭受重大损失,如严冬白灾,整个社会便会陷入动荡。
东胡天鸣能迅速整合铁勒降部,靠的不仅是武力威慑,更是用南方的盐铁茶布等必需品进行收买和捆绑。
而如今,虎敦可汗那个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跑跑大汗”,能在浑善达克沙地喘过气来,并重新纠集力量对东部那些投靠东胡的铁勒部落展开疯狂报复,所依仗的,除了李胜在背后提供的有限粮草和铁器,最关键的就是眼前这工坊产出的、源源不断的廉价毛呢和毛毡!
这些用草原上最不值钱的粗羊毛纺成的织物,保暖耐用,价格低廉,这无异于给濒临崩溃的虎敦势力强行续上了一口命!
让他在劫掠东胡附庸部落的同时,还能用这些“硬通货”收买人心,维持住一个脆弱的反东胡联盟。
“将军请看,”工场大管事,一个四十多岁、眼神精明的匠户出身汉子,指着眼前一排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便是按您给的图样,又结合了《格物初阶》、《机巧精要》里的法子,由王工头他们几个反复琢磨改进的‘走锭精纺机’!比起咱们之前用的手摇纺车和旧式多锭机,这效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熟练工看管一台,一天能纺出的细纱,抵得上过去二十个人!”
李胜微微颔首。他走到一台机器旁。巨大的飞轮带动着复杂的连杆机构,几十个锭子飞速旋转,发出均匀的嗡鸣。
羊毛粗纱被自动喂入、牵伸、加捻、卷绕成均匀的纱锭,整个过程流畅而高效。
空气中弥漫着羊毛特有的膻味、润滑油脂的气息以及一种。。。。。。新生的力量感。
“好。”李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肯定,“王工头他们,学以致用,做得很好。”
他目光转向旁边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异常明亮锐利的老工匠。
那老工匠正用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拿着一把奇特的卡尺,仔细测量着一个新铸造齿轮的齿距,旁边还摊开着一本手抄的《度量衡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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