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川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锥心泣血的警示:“一旦刘贼耐心耗尽,强攻潼关!关中之地无险可守,顷刻间便是山河破碎,万民涂炭啊!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大人当机立断!”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顾燕来耳边炸响。
他先是愕然,随即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光亮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你。。。。。。你疯了?!”
顾燕来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勒住马缰,声音尖利地打断了卢川亭,“卢川亭!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区区七品书吏,安敢妄议军国大事?!还。。。。。。还让我假传军令,调动四方总兵藩王?!”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戳到卢川亭鼻子上,唾沫星子飞溅:“围魏救赵?奇袭南阳?说得轻巧!那刘泽清、左梦庚是什么人?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的骄兵悍将!靖王殿下更是天潢贵胄!你让我一个礼部侍郎,拿着招安的节符去调动他们打仗?还是去打一场没有朝廷明旨、胜负未卜的险仗?!若是听了,万一有失,这滔天的罪责,是你来担还是我来担?!”
“就是!卢书吏,你昨日在贼营妄,险些害死大家还不够?如今又想出这等馊主意,是想拉着顾大人和整个使团去送死吗?”旁边立刻有官员帮腔,语气刻薄。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纸上谈兵!那流寇后方再空虚,岂是那么好打的?万一中了埋伏,损兵折将,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到时朝廷怪罪下来,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顾大人!”另一个官员冷笑连连,看向卢川亭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冷嘲热讽如同冰雹般砸向卢川亭。
他孤零零地骑在马上,看着顾燕来那因恐惧和推卸责任而扭曲的脸,再看看周围同僚们那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冷漠眼神,一颗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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