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样仓促强征来的壮丁,未经训练,缺衣少粮,士气低落,送上战场不过是填壕的炮灰。
但他更知道,朝廷已别无选择。
这饮鸩止渴的“拖延备战”之策,成了朝堂上唯一能达成“共识”的方案——牺牲那些无力反抗的“沉默大多数”,来换取京师权贵和江南士绅们片刻的喘息与幻想。
决议既下,一道道盖着内阁大印、由司礼监批红的加征诏令和募兵檄文,如同索命的飞蝗,通过六百里加急,火速传向大梁各地。
驿道上,烟尘滚滚,马蹄声急。
信使背插令旗,不顾一切地鞭打着坐骑,将朝廷的意志传递下去。
然而,这些诏令所到之处,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重的绝望与愤怒。
河南,某处刚遭过小股流寇洗劫的村庄。
衣衫褴褛的里长捧着刚接到的加征文书,双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老泪纵横:“加征剿饷。。。。。。练饷。。。。。。辽饷。。。。。。三饷并征?!老天爷啊!这是要绝了我们活路啊!去年蝗灾,颗粒无收,今年春荒,啃树皮才熬过来朝廷还要加征?!三丁抽一?!男丁都抽走了,地谁来种?老弱妇孺怎么活啊!”
周围的村民围拢过来,听着里长绝望的哭诉,一张张枯槁的脸上只剩下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眼中,开始闪烁起野兽般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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