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望着城下依旧望不到头的流寇营盘，听着士兵们压抑的抱怨和因饥饿、伤痛发出的呻吟，孙德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深知，光靠意志和军法，守不住潼关。士兵们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提振士气，维系那根即将绷断的弦——钱！粮！饱饭！

老帅脱下沾满血污的铠甲，换上整洁的官袍，不顾身上箭伤的疼痛，策马直奔后方雍王的“监军”行辕。

富丽堂皇的雍王行辕内，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与外城地狱般的景象形成刺目的对比。孙德忠强压着怒火，在亲兵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进正厅。

雍王朱全奕正斜倚在软榻上，由两个美貌侍女捶着腿，眯着眼享受着冰镇的瓜果。见孙德忠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哦？孙督师来了？前方战事如何啊？”

孙德忠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血泪般的恳求：“王爷！潼关危在旦夕！将士们连日血战，伤亡枕藉，疲惫不堪！更兼粮饷久缺，军心浮动！老臣。。。。。。老臣恳请王爷！开王府私库，拿出些许银两，犒赏三军！再购买些米肉，让将士们饱餐一顿！此乃维系军心、守住潼关的最后指望啊王爷！老臣求您了！”

说罢，白发苍苍的头颅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全奕肥胖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和肉痛。

他慢悠悠地坐直身子，剔着牙：“孙督师重了吧？朝廷自有法度，军饷自有户部调拨。本王那点微薄家底，还要养活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呢。再说了，将士为国守土，乃是本分，岂能总惦记着赏钱？”

“王爷！”孙德忠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将士们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养家！他们提着脑袋在城墙上拼命，朝廷的饷银却遥遥无期！若无实利鼓舞，军心一旦溃散，潼关失守只在顷刻！届时玉石俱焚，王爷的王府。。。。。。又如何保全啊？！”

他的话，已是近乎赤裸裸的警告。

朱全奕被孙德忠的“危耸听”和当众哭求弄得脸上挂不住，又想到潼关若破自己确实无处可逃，这才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本王体恤将士辛苦，就。。。。。。就拨出一千两银子！你拿去，给将士们买点酒肉，意思意思！让他们知道本王的心意！”

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