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有盐味的粗粝食物,在他口中仿佛是无上美味,吃得又快又急,显然是饿极了,这种生理反应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李胜静静地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将足以让两三个壮汉吃饱的食物一扫而空,若非长时间饥饿到极致,绝难咽下如此寡淡无味的饭菜。
待章隆吃完,打着饱嗝,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李胜才开口,看似随意地询问起关中流民军的一些情况。
章隆用袖子抹了抹嘴,脸上立刻浮现出愤恨之色:“回大人!那帮天杀的流寇,刚开始进城时还装模作样骗鬼呢!等站稳了脚跟,立刻就变了脸!设立什么‘催饷司’,挨家挨户搜刮粮食钱财,比以前的官府还狠!交不出的,轻则鞭打囚禁,重则直接抄家!军中也是乱糟糟的,那些老营兵还稍好些,后来投降的官军和裹挟的流民,根本没什么纪律,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事情多了去了!”
李胜默默听着,刘宗敏的队伍正在快速腐化,内部矛盾重重。
正说着,厢房的门开了。
那位邻居大娘领着梳洗完毕的秦家姐弟走了出来。
热水洗去了满身的污垢和疲惫,虽然身上穿的只是临时从邻居家借来的粗布衣裳,宽宽大。大不甚合体,但两个孩子的模样已然大变。
姐姐秦文鸳,湿漉漉的头发被大娘细心擦干,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虽然瘦削却异常清秀白净的小脸。
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唇形姣好,果然是个极出色的美人坯子。
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经过梳洗后,显露出几分灵动和超越年龄的聪慧与沉静,好奇又带着些许怯生地打量着李胜。
弟弟秦彦昭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小脸五官精致,十分可爱,只是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惊慌,紧紧拉着姐姐的手,躲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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