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府书房内，熏香袅袅。

兵部主事卢川亭随着礼部侍郎顾燕来步入这间书房时，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虽为进士出身，官至兵部主事，但在看重地域和派系的朝堂上，他这位齐州籍的官员，始终被排除在以江南士大夫为核心的东林学社牛派核心圈子之外，一直不得重用，年过四十仍在主事的位置上蹉跎。

今日首辅牛敦竟突然通过顾燕来召见自己，这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顾燕来一路上一反常态，神色严肃，口风甚紧，只说是首辅有要事相商，关乎卢川亭的前程，具体内容却讳莫如深。

这让卢川亭更加好奇，同时也隐隐感到些许不安。

二人在书房稍坐片刻，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首辅牛敦身着常服，缓步走了进来。顾燕来和卢川亭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都坐。”

牛敦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似和蔼的笑容，目光尤其在卢川亭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落座后，牛敦并未直奔主题，而是如同寻常长辈般，先和蔼地询问了卢川亭在兵部当值的情况，问了问他的籍贯家人，语间尽是关怀勉励之意。

卢川亭谨慎地一一作答，心中却愈发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寒暄过后，牛敦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而神秘，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天大的机密：

“卢主事，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国本、极其机密的大事要交托于你。”

卢川亭心中一凛，坐直了身体：“请相爷明示。”

牛敦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道：“经查，燕州刺史、武安伯李胜，表面忠勇，实则包藏祸心，早已与流寇巨酋刘宗敏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如今已是罪证确凿！”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