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所谓丰盛，也不过是一盆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小碟咸菜疙瘩，还有几个掺了大量麸皮的黑面饼子。

最难得的，是中间竟有一大碗蒸熟的鸡蛋羹，上面滴了几滴珍贵的香油——这显然是石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来招待“贵客”了。

四个孩子的眼睛几乎都粘在那碗鸡蛋羹上，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粗茶淡饭，委屈娘子和官人了。”

石王氏搓着手，有些窘迫。

周太后看着这一切，鼻尖微微发酸。

她在宫中一顿寻常早膳，怕是够这户人家吃上一年。

这种最底层的贫苦，是她从未亲眼见过，更未曾体会过的。

李胜和周太后落座后，李胜看着拘谨地站在一旁、眼神渴望地盯着饭菜的孩子们，温和地开口道：“石大哥，大嫂，让孩子们一起过来吃吧。”

“使不得使不得！”石老大和石王氏连连摆手，“你们吃，你们吃，娃们一会儿再吃。”

周太后也柔声劝道：“大嫂，莫要客气了。我们已是叨扰，岂能再让孩子们饿着？快快一同坐下。”

推辞再三，见李胜和周太后态度诚恳，石家夫妇才忐忑不安地让四个孩子也围坐到了桌边，小小的桌子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却充满了难得的暖意。

李胜拿起那碗珍贵的鸡蛋羹，不由分说，平均分成了四份，拨到四个孩子的碗里。

“吃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