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起初涣散而迷茫,充满了惊恐,待看清周围是军帐和一群披甲执锐的军士时,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挣扎着就想往后缩。
“不必惊慌。”李胜上前一步,声音尽量放缓,“我等是燕州节度使麾下官兵,并非歹人。是你昏倒在我军营寨之外,被哨兵所救。你是什么人?为何会流落至此,变成这般模样?”
听到“燕州节度使”、“官兵”这些字眼,那男子眼中的惊恐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和悲愤。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被李胜制止了。
“小的。。。。。。小的多谢军爷救命之恩!”
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小的名叫王老六,是。。。。。。是灵州人士,平日里做些皮毛、药材的小本生意。。。。。。”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情绪激动,几次哽咽得说不出话。
“前些日子,小的与两个伙计,收了一批皮货和山参,想着京师价高,便一路辛苦贩运而来。。。。。。眼看就要到威州地界,再过几日便能入京了。。。。。。昨日傍晚,路过前面不远的那座大林寺,眼见天色已晚,荒郊野岭无处投宿,便想着在寺庙挂单借宿一宿,也能求个平安。。。。。。”
说到此处,王老六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经历。
“谁知。。。。。。谁知那大林寺根本不是什么清净佛门之地!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啊!”他猛地哭喊出来,“我们刚进去,献上些香火钱,那些和尚一开始还笑脸相迎。可等我们吃完他们送的斋饭,没多久就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他们。。。。。。他们抢了我们所有的货物和钱财!我那批货,是我全部的家当啊!他们还要灭口!我的两个伙计。。。。。。呜呜。。。。。。被他们当场就打死了!我。。。。。。我因为挣扎反抗,也被他们毒打了一顿,然后和他们抓来的其他几个人一起,被关进了寺庙后院的地窖里,说是。。。。。。说是过几天要一起发卖到北边草原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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