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汴梁城外,烟尘滚滚,旌旗蔽空,却透着一股难以说的疲沓与暮气。
四支来自不同方向、衣甲兵器各异的人马,逶迤抵达,在城外划地扎营,彼此营垒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哨探互相警惕地打量着,全然不似一支统一的勤王大军。
这四支人马的主将,正是奉朝廷急令,率部前来增援汴梁、防备流民军东进的左梦庚、上官云中、刘泽清和李国英。四人麾下兵力合计四万余,已是朝廷在中原一带能快速调动的精锐——至少纸面上如此。
中军大帐尚未立起,四位总兵先在一处临时搭起的凉棚下碰了头。
彼此都是老熟人,也是在战场上被刘宗敏打得一路东撤的难兄难弟,见面少了些寒暄,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左梦庚年纪最轻,仗着父亲是已故的平贼将军左良玉,继承了大部分旧部,此刻拧着眉头,率先抱怨:“娘的,催命似的让咱们来守汴梁,粮饷呢?说好的开拔银子和三个月粮秣,到现在只见着几张空头文书!让弟兄们喝西北风守城吗?”
上官云中冷笑一声,“左少帅稍安勿躁。朝廷?朝廷如今哪里还掏得出真金白银?能给你我一道圣旨,让咱们名正顺地占地。。。。。。呃,移防就谢天谢地了。指望他们,不如指望南安王爷能从汴梁富户牙缝里抠出点东西来犒军。”
他语带讥讽,显然对坐镇汴梁的南安王朱余健毫无敬意。
“南安王?”满脸横肉、一身匪气的刘泽清嗤笑出声,声音洪亮,“那老棺材瓤子?雁过拔毛的主!找他要粮?怕不是要先孝敬他几成!老子营里都快断炊了,他还想着在王府里修园子呢!这汴梁城,要不是城墙还算高,早他娘的被流民踏平十回了!民心?军心?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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