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牛敦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同样面露疑色的几位大臣，缓缓道出他的忧虑：“陛下，老臣并非不知汴梁之危。然而，调藩镇之兵入中枢，尤其是如李胜这般手握重兵、年轻气盛的将领，自古便是大忌。此乃‘饮鸩止渴’之策啊！”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利害，语气愈发凝重：

“其一李胜虽名义上尊奉朝廷，然其在燕州，军政、财政、人事皆可自专，与国中之国何异？若再让其率军南下，立下救驾之功，其威望权势将达何种地步？届时，恐非朝廷所能制矣！”

“其二，远水难救近火。燕州至汴梁，千里之遥，其间山川阻隔，更有叛军势力盘踞。大军行动，粮草辎重如何保障？若途中遭遇阻击，或汴梁城破于大军抵达之前，则徒劳无功，反损国力。”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牛敦的声音压低，却更显沉重，“东胡人自去年一直隐忍不发，然其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之所以不敢妄动，正是忌惮李胜麾下那支精兵驻守边关。若此时将燕州军主力南调，北境防务空虚，东胡铁骑势必卷土重来！届时，汴梁之围未解，京师门户洞开，胡虏长驱直入，我大梁必将陷入腹背受敌、万劫不复之境地啊！陛下！”

牛敦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他身后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

“首辅大人所极是！”

“陛下，攘外必先安内，然北境之患，更甚于流寇啊！”

“李胜其人，毕竟非我科举正途出身，其心难测。。。。。。”

朱寿听着这些反对之声，脸上的光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无力。

他猛地坐回龙椅，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王叔和汴梁军民困死城中？坐视叛军坐大吗？！你们倒是给朕拿出一个可行的法子来！”

面对少年天子的质问，刚才还慷慨陈词的众臣，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何尝不知汴梁危急？但朝廷能调动的兵马有限，各地藩镇观望不前，国库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