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多流寇将这座河北重镇围得铁桶一般,可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却比城头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四大反王之一的罗阿瞒,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在帐内来回踱步。
他身材高大魁梧,一脸虬髯,此刻因为暴怒,脸上的横肉都在不住抖动。
地上,跪着的是刚刚狼狈逃回的堂弟罗赛成,盔歪甲斜,脸上还带着淤青和血痕。
“额日你娘的个先人!”
罗阿瞒猛地停步,一口浓重的陕北土话如同破锣般炸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罗赛成脸上,“一万多弟兄!额交给你一万多弟兄!你他娘的就给额带回来这几千号残兵败将?你让额这张老脸往哪搁?额看你不是去打仗,是去给你娘送葬咧!”
他越骂越气,抬脚就狠狠踹在罗赛成的肩头,将其踹得一个趔趄。
“废物!囊怂!平日里抢娘们儿劲头大得很,碰上硬茬子就拉稀摆带!”
罗赛成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知道堂哥的脾气,这时候顶嘴只会招来更狠的毒打。直到罗阿瞒骂得有些喘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带着哭腔辩解道:“哥。。。。。。大哥!真不是兄弟无能,是。。。。。。是那狗皇帝的太邪门了!”
“邪门?”罗阿瞒三角眼一瞪,“三千新瓜兵,能有多邪门?你他娘的是不是又轻敌冒进了?”
罗赛成连忙将战斗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兄弟我看那小皇帝阵型摆得稀奇古怪,松松垮垮,以为他狗屁不懂,就想着直接冲垮他完事。。。。。。谁想到,刚冲近到一箭多地,他们阵里就砰砰砰响成一片,跟打雷一样,还冒白烟!冲在前面的弟兄,好多都是穿着两层铁甲的老营精锐啊,直接就被打穿了!没死的想继续冲,他们也不跑,就站在原地装填,然后又是一片雷响烟冒。。。。。。弟兄们从来没见过这阵仗,死得太惨了,胆气一下子就泄了。。。。。。后面就。。。。。。就全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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