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帐外正在卸载的、并不充裕的粮草,又想起这两日军中因缺粮而产生的怨气。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基于现实的冷静:
“国舅,非是李胜推诿。你也看到了,我军轻装疾行而来,本就未带多少粮秣。朝廷供给又如此艰难,将士们已有怨。此刻若要南下安平州,大名府战事,后勤补给从何而来?难道要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吗?若无可靠粮道,我军便是去了,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周恒愣住了,他光顾着担心外甥的安危,却忽略了这最实际的难题。
李胜说得没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充足的补给,再精锐的军队也会垮掉。
内阁朝廷的态度暧昧不明,指望他们保障深入战区的燕州军补给,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看着李胜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借口,而是冰冷的事实。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一边是即将踏入险境的年轻皇帝,一边是受制于粮草无法动弹的唯一强援。
半晌,周恒猛地一跺脚,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好!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这就回城,再去见太后,就算撕破脸皮,也要从户部、从京营、从皇庄里,再刮出一批粮草来!至少。。。。。。至少要凑足你部一个月之用!”
他抓住李胜的手,眼中满是恳求与决绝:“克捷,你在此稍待,准备好军队。等我消息!无论如何,陛下不能有事!大梁。。。。。。不能没有皇帝!”
说完,周恒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李胜独自站在帐中,目光再次投向南方。
小皇帝朱寿在安平州的“雄心勃勃”,与京师朝廷的掣肘短视,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这乱局,恐怕会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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