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处神机营长矛兵队列的第二排，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泥泞土地的冰冷，以及前方同袍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长矛端平！枪尾杵地！”队正嘶哑的吼声在头顶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镇定。

黑压压的流寇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涌了上来。他们衣衫褴褛，装备杂乱，皮甲、棉袄甚至光着膀子的都有，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但他们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亡命徒的凶悍，那是被饥饿、仇恨和对财富的渴望灼烧出来的光芒。

“咻咻咻——！”

先是稀疏却致命的箭雨从流寇后方抛射而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彭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听到身边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年轻的长矛手被箭矢射穿了脖颈，一声未吭就软倒在地，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泥泞。

“不许乱！补位！”队正的声音冷酷无情。

箭雨过后，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彭达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流寇狰狞的面孔和黄黑的牙齿。

“掷！”流寇阵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刹那间，一片黑点从敌群中飞出——是飞斧、短标枪，甚至还有磨利的石块！

这些投掷武器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向官军阵列。

“举盾！”刀盾手们奋力举起圆盾。

“噗嗤！”一柄飞斧旋转着劈在彭达前方那名同僚的盾牌上，木屑飞溅，那盾手被震得一个趔趄，手臂明显耷拉下来。

另一侧，一个倒霉的火铳手被标枪贯穿了胸膛，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带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