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旻深吸一口气,依礼参拜后,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恳切而持重:“陛下,臣今日冒昧觐见,实为近日‘哭庙案’心中难安,有些肺腑之,不吐不快。”
他顿了顿,见皇帝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道:“周临岳、周鸾等人,聚众哭庙,妄议朝政,其行确属狂悖,依法惩处,理所应当。然。。。。。。陛下,士绅乃国家之基石,读书人是天下之元气。若因此事,便以‘谋逆’重罪论处,牵连数百人,臣恐刑罚过峻,非但不足以震慑宵小,反会令天下士子离心,贤能裹足,伤了朝廷的根基啊!”
他偷眼观察皇帝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便加重了语气,带上了一丝规劝意味:“陛下年轻,锐意革新,臣能理解。然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不如。。。。。。姑念其初犯,且多为年轻士子,受人蛊惑,从轻发落,夺其功名,流放首恶,以示天恩浩荡,亦可收士林之心。如此,既不损陛下天威,亦显陛下仁德,岂不两全其美?”
他自以为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了利害,又给了台阶,皇帝总该听得进去几分。
然而,他话音刚落,皇帝朱寿便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朱旻:“王兄倒是好心肠,替那些狂悖之徒求起情来了?莫非忘了,当年逆贼刘闯兵围神京,朕命你提督京营,你是如何‘安抚士心’、‘稳定根基’的?若非你屡战屡败,坐拥数万精锐却连战连溃,致使京畿震动,社稷危殆,又何须李胜千里驰援,力挽狂澜?!”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朱旻的心上,将他那点身为“贤王”的矜持与骄傲砸得粉碎!
那场败绩,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和污点,如今被皇帝毫不留情地当面揭开,顿时让他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陛下。。。。。。臣。。。。。。臣当时。。。。。。”朱旻张口结舌,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想要辩解,却无从说起。
“当时如何?”皇帝步步紧逼,语气刻薄,“若非李胜及时赶到,恐怕王兄如今,连在这里跟朕谈论‘士林之心’的机会都没有了!治国如烹小鲜?王兄连兵都带不好,还是莫要跟朕谈论这些大道理了!”
这话已是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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