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东阁。
皇帝朱寿并未理会那些无关痛痒的奏疏,他正兴致勃勃地与自己的小圈子——舅舅通政副使周恒、武安侯李胜,以及另外五六名绝对信重的年轻官员或勋贵子弟,一起听取司礼监太监的禀报。
那负责催缴“安国税”的太监满面红光,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陛下天威!奴婢等奉旨办事,先从那些无根无基的商人着手,区区两日,便已收缴上来白银四十三万七千两!这些商贾,往日里囤积居奇,富得流油,却吝于报国,如今陛下圣旨一下,奴婢带着兵马司的人上门,哪个敢不乖乖献上?真是大快人心!”
太监说着,将一份厚厚的清单呈上。
朱寿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了满意乃至亢奋的笑容。他手指敲着清单,对周恒和李胜等人笑道:“看看!舅舅,姐夫,你们都看看!区区一些下贱商户,便能聚敛如此巨款!往日里朕还当他们真没钱,原来都是装穷!国难当头,不出血,岂有此理!”
周恒在一旁看着,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道:“陛下,商人重利轻义,无权无势,收缴他们的钱财,确实相对容易。但。。。。。。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盘根错节的勋贵、皇亲,以及众多四品以上的官员啊。这其中,牵涉太广,得罪的人太多。且不说其中不乏家资巨万者,也确有许多人家,乃是清廉传家,甚至。。。。。。甚至如广定侯府那般,早已入不敷出,靠着典当度日已有数年。若一律强征,只怕。。。。。。只怕会寒了人心,激起大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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