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姐姐别这么说。脱离那是非之地,寻个安稳归宿,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不用再强颜欢笑,曲意逢迎了。”
董真真闻,泪水掉得更凶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柳小宛:“妹妹,你是知道的。。。。。。我当初。。。。。。我当初并非全然为了活命!我是为了陆郎!我以为。。。。。。我以为能帮到他,能与他远走高飞。。。。。。可谁知道,谁知道会落得这般田地!”
她说到伤心处,忍不住抽泣起来,“如今困在这军营里,与一个粗鄙军汉为妾,日日操持这些粗活,与囚徒何异?也不知。。。。。。也不知陆郎如今怎么样了,他可知道我在此处受苦?他可会来救我?”
见她到了此时还惦念着那个陆谦,柳小宛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道:“真真姐,恕妹妹直,那陆公子。。。。。。只怕并非良配,也未必值得姐姐如此挂念。”
董真真猛地抬头,像是被刺痛了:“妹妹何出此?陆郎他才华横溢,性情高洁,对我是真心的!”
柳小宛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清醒:“姐姐,若他真心待你,事发之时,为何不与你同担风险?反而让你一个弱女子身陷囹圄?若他真有担当,如今你落难至此,他可曾有过只片语传来?可曾设法营救?姐姐,风月场中的海誓山盟,不过是镜花水月,当不得真的。我们这样的女子,能寻个实在的依靠,安安稳稳度日,已是上天垂怜了。”
她顿了顿,看着董真真骤然苍白的脸,继续道:“那刘百户虽是军汉,或许不解风情,但既然纳了你,便是你的依靠。姐姐何不试着安下心来,与他好好过日子?总好过。。。。。。总好过抱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念想,徒增痛苦。”
柳小宛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董真真浑身发冷。
她想要反驳,想要为她的陆郎辩解,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陆谦在大牢里那惶恐求饶的窝囊模样,以及这么久以来音讯全无的现实。。。。。。
难道,小宛说的,竟是真的?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泪水无声滑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柳小宛见她这般模样,知她心中震动,也不再多,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坐着。
过了许久,柳小宛才起身告辞,留下了一些带来的点心布料和几锭银子。
董真真浑浑噩噩地送她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才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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