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他心中飞快权衡，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将功折罪甚至攀附上的机会。他连忙抬起头，也顾不得礼仪，急声道：“侯爷垂询，小的不敢隐瞒！东胡如今。。。。。。如今已是外强中干，烂到根子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比昨日对韩烈说的要详细得多，也惊悚得多：“洪太吉那老贼，自败给侯爷后，就一病不起，如今据说已不能下床理政，整天昏昏沉沉，全靠药吊着命。他儿子死的死，废的废，只剩下一个六岁的小崽子，根本镇不住场面。”

“底下那些旗主贝勒，像镶红旗的代哈、镶蓝旗的鄂尔泰，还有正黄旗的几个老家伙，早就各有心思。洪太吉还清醒时还能压着，现在。。。。。。哼，私下里小动作不断，都在为自己、为各自的儿子或兄弟盘算，听说为了争夺几个肥缺和牧场，已经闹过好几次了，就差没撕破脸动刀兵。”

“还有更糟的！”巴特尔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讲述秘密的兴奋与恐惧交织的神情，“今年草原和白山黑水都遭了灾，东胡自己粮草都不够吃，为了搜刮，手段狠毒得令人发指！对高丽那边，下了‘杀废物’令，交不出粮就全家为奴或处死，高丽人现在都快活不下去了，暗地里咒骂反抗的不知有多少！对他们自己地盘上的包衣阿哈更是变本加厉，搜刮私粮，动辄打死，还。。。。。。还像侯爷您看到的这样，把女包衣当牲口卖给我们草原部落换吃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和后怕：“我们部落以前是跟他们有些。。。。。。咳咳，往来，用羊毛皮子换点铁器盐巴什么的。但这次，他们简直是疯了，只要粮食和牲畜，别的都不要。那些女包衣，很多都是病怏怏的，价格压得极低，跟白捡差不多。。。。。。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知道他们内部缺粮缺到了什么地步！底下那些阿哈，尤其是辽东汉人出身的，听说怨气冲天，只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不敢动而已。要是。。。。。。要是朝廷王师打过去，小的敢说，绝对有人会起来响应！”

巴特尔的情报，虽然零碎，但拼凑起来，勾勒出的东胡内部图景，比李胜此前通过细作获取的更加具体。

李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案几。巴特尔说完，帐内一片安静，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李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很淡，却让一直紧张观察他脸色的巴特尔心头猛地一跳，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