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河东殷富,甲于三晋”的平阳,在姜可用几年竭泽而渔的搜刮与战乱影响下,已是一片萧条景象。
“刮地三尺,莫过于此。”李胜目光扫过街景,心中暗叹。姜可用以马贼手段治政,只知掠夺压榨以养军自肥,何曾有过半点经营之心?这满城疮痍,便是代价。
大军迅速接管城防、府库、衙门等要害。李胜入驻原河东节度使衙门——如今已成了他的行辕。
安顿未久,亲兵便来禀报:“大都督,门外有本地几位绅商求见,说是来恭贺王师克复平阳。”
李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来的倒快。让他们在前厅候着。”
前厅稍加收拾,勉强能见客。
不多时,四五个身着绫罗的憔悴与惊惶的中年男子,在亲兵引领下,小心翼翼、躬身缩肩地走了进来。
一见端坐主位、甲胄未卸、不怒自威的李胜,几人连忙扑通跪倒,口称:“草民等叩见大都督!恭贺大都督天兵神威,克复平阳,解我河东百姓于倒悬!”
“起来说话。”李胜声音平淡。
几人谢恩起身,却不敢坐,只垂手站在下首。为首一个圆脸富态、自称姓王的商人,代表众人开口,辞极尽恭维,将李胜与朝廷夸得天花乱坠,痛斥姜可用横行不法,鱼肉乡里。
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道出真正来意:
“。。。。。。姜逆在此数年,横征暴敛,巧取豪夺。不瞒大都督,草民等家中祖传的店铺、货栈、城外田庄、乃至城内几处宅院,多被那姜逆及其爪牙以各种名目强占、‘借’用,或低价强买,账目混乱,地契遗失。。。。。。如今王师既至,天日重光,恳请大都督为我等小民做主,主持公道,发还这些被侵占的产业。。。。。。至于被掠去的浮财金银,那是不敢奢望了,只求能收回这些安身立命的根本,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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