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银灯,光线昏暗。周太后并未像往日那样端坐,而是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绒毯,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出神。
她依旧穿着素白的寝衣,未施粉黛,长发松松地挽着,侧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惹人怜惜。
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周太后缓缓转过头。
看到是李胜,她黯淡的眼眸里似乎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蒙上一层更深的忧郁和疲惫。
儿子朱寿的突然离去,如同抽走了她大半的精气神,即便有了腹中这个新生命作为支撑,那刻骨铭心的丧子之痛,依然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怀孕初期的种种不适,加上这巨大的心理创伤,让她的情绪一直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时而麻木,时而悲泣,时而又会陷入莫名的焦虑和烦躁。
“你来了。”周太后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这么晚,可是有紧要事?”
李胜走到榻边,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握住了她放在毯外、有些冰凉的手。
“前线军报,刘闯已至洛阳,被命为辅政王,整合残部,意图反扑汴梁。我需尽快亲赴汴梁坐镇。”
周太后的手微微一颤,反握住李胜的手,握得很紧,眼中瞬间涌上担忧。
“又要打仗了。。。。。。危不危险?刘闯甚是难缠。你。。。。。。你一定要小心!”
依赖和关切,溢于表。
“放心,我自有分寸。”李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京师我已安排妥当,周恒和几位老臣会处理好政务。皇宫之内,石大嫂会打点好一切,人手都已精简可靠。你。。。。。。安心在此静养,外面的事情,一概不必操心。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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