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5章
四月初三,清晨的天色灰得像浸了水的抹布。
刘闯站在黄河边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浑浊咆哮的河水。不过两日工夫,原本平缓的河面已暴涨三丈,浊浪裹挟着树枝、草垛,甚至还有整棵的树,奔雷般向下游冲去。渡口处,昨日还在搭建的浮桥只剩几根断裂的木桩在浪中翻滚。
“陛下,这雨再下下去。。。。。。”右将军王栓撑着油布伞,声音被雨声打得断断续续,“渡河北上的两万弟兄,怕是十天半月都动不了。”
刘闯没说话。雨水顺着他铁盔的边缘流下,在铠甲上汇成细流。他望着对岸——那里是大名府的方向,也是他原计划中撕开梁军防线的一把刀。可现在,这把刀被黄河生生拦在了鞘里。
“营中情况如何?”
“糟透了。”王栓苦笑,“西大营地势低,帐篷淹了一半,弟兄们都在泥水里泡着。粮车陷在泥里出不来,今早炊事营报,有三成的米面被水浸了。”
正说着,谋士罗横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过来,官靴上沾满黄泥,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陛下,刚接到军报,汴梁周边七县全部内涝。咱们派出去征集粮草的三支队伍,有两支困在半路,还有一支。。。。。。”他顿了顿,“遇到山洪,损失了三百多人。”
刘闯闭上眼睛。雨点打在脸上,冰凉。
他想起叔父刘宗敏在世时常说:打仗,三分靠人,七分靠天。
以前他不全信,现在信了。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渡河北上计划暂缓。所有士卒,以营为单位,就地挖沟排水,抢救粮草。凡有染病者,立刻隔离,不得延误。”
“陛下!”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刘闯转头,见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此人名叫周朴,原是梁朝洛阳府通判,城破后降了汉,因熟悉河南地理,被留在军中参谋。
此刻他浑身湿透,却两眼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妙计。
“周先生有何高见?”罗横问。
周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急切道:“陛下,下官想起一事!汴梁城地势低洼,西、北两面城墙外,有前朝修的防洪堤坝。若。。。。。。若咱们趁这大水,掘开堤坝。。。。。。”